如张蕴清猜测的那样，即便有各项手续和证明，银行也没敢冒风险，直接给个体户批5万的贷款。
最终，周北川只拿到3万块的贷款，和申请的有一定差距。
不过，他也算不上失望：“3万也差不多，无非是周转紧张一些，只要农机配件的销路起来，很快就能贷出第二笔款。”
现在银行不敢批，无非是不看好他的买卖，害怕收不回贷款。
只要让他们看见发展前景，后续贷款申请肯定要简单的多。
有了钱，机械厂那边也十分好说话，仓库里囤了好些年的废旧零件，也不管品质如何，全部打包按斤出售。
这些零件中，有的完好，有的却因为保存不当有些生锈。
于哥和周北川的去看了一眼，总体算下来，可用率在七成以上，比他们预想的一半高两成。
当场就拍板，先买了一万块钱的。
机械厂也没想到，这些废旧零件竟然还能收回成本。
这意味着他们年底的帐面上，又多出一笔款项，职工们也能沾点光。
负责人笑得见牙不见眼，让他们用完了就说，剩下的都给他们留着。
周北川将铺子周边空闲的院子又租了三间，用来堆放这些零件。
还请了两位机械厂退休的老师傅，和他们一起收拾零件。
该打磨的打磨，该除锈的除锈。
收拾好以后，再根据农机所需要的配件组装。
两位师傅都是在机械厂干了几十年的老人，手头功夫自是没得说，干活比周北川和于哥这两个年轻人也不差什么。
周北川给他们开的工资是每个月50块，和他们的退休金比起来也差不了多少。
有这个机会多赚一笔补贴家用，两位师傅别提多积极。
生怕被人抢了这个机会，也顾不上马上要过年，第二天就到铺子里报到上工。
为了赶上年后春播的第一茬农机配件生意。
于哥和周北川，谁都没提回平城过年的事儿。
张蕴清也没提，只买了些吃的用的寄回去。
于哥还托她，找人给石小兰母子三人做了几件新棉袄。
大年三十儿一大早，张蕴清就熬了一大碗浆糊，招呼周北川贴对联和窗花。
先前运动那些年，贴对联、烧香都被归为四旧行列。
村里头离得远，还能私下庆祝新年。
可市里厂子讲究过年不停工，根本没年味儿。
就算是运动结束，改革开放以后，老百姓碍于政策，没得到明确指示前，大多也不敢重新拾起来。
直到去年上边发文档，又把春节定为法定节假日，大家才算放开手脚。
越临近年根，摆摊卖红纸、对联、窗花的就越多。
张蕴清熬的浆糊用的是七五粉，纯白面。杂粮杂质多，熬出来粘性没有白面好。
刚熬好的浆糊还烫着，散发着粮食的香味儿，张蕴清放在一旁晾着，就拿着对联在门口比划上下联。
谁料，安安趁他们不注意，爬上凳子，直接用手抓了就往嘴里塞。
等定好上下联，张蕴清一低头，就看见自家闺女嘴巴一圈都糊上了浆糊，手里还抓着一把要继续吃。
看得她又好气又好笑，连忙过去把遭了殃的浆糊，从安安手里抢过来，又把她手上和嘴边吃剩的刮回碗里。
“又不是没给你吃饭！你吃浆糊干什么？吃完了咱家用什么贴对联？”
安安大眼睛紧紧盯着那碗浆糊，咽了咽口水，讨好的朝妈妈笑了笑：“妈妈，浆糊甜，安安尝尝。”
这年头，大家都不注意孩子的牙齿健康。
唯有张蕴清，在安安刚开始长小米牙的时候，就给她定了规矩，吃完饭必须漱口，睡前必须刷牙。
甜的东西，更是得少吃。
安安年纪小，少不了嘴馋，白面浆糊在她嘴里尝着就是甜的。
张蕴清拿过毛巾，摁着闺女的小脸，把她嘴边的浆糊擦干净。
没好气的点点她的鼻子：“尝过了，好吃吗？”
“嘿嘿，好吃。”安安眼疾手快，趁着手上的还没擦，连忙又舔了一口。
这副无赖的小模样，也不知道是随了谁。
“好吃也不能再吃。”周北川过来捏捏闺女的小脸，从橱柜里拿出两根炸好的小麻花，塞到她手里：“去一边玩儿，下午爸爸带你去铺子里贴对联。”
于哥还在铺子里守着，下午去贴完对联，顺带叫他回来吃年夜饭。
有了更甜的小麻花，安安直接把浆糊抛到了脑后，两只小手一手抓一根，一下咬口左手的，一下又咬口右手的。
张蕴清白了周北川一眼：“你就惯吧，你闺女刚吃了一大碗馄饨，又吃了浆糊，再吃麻花，中午还吃不吃饭了？”
周北川自有一套道理：“让她吃着点儿东西，咱俩好贴对联。”
要不，安安这丫头，没个安生的，准得添乱。
一碗浆糊，被祸害了三分之一，剩下的就不太够用。
张蕴清又添了两勺面粉和水，回锅重新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