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地的书架占据,上面塞满了各式各样的书籍:古老的纸质诗集、厚重的战术理论典籍、星图手册、甚至还有一些来自其他文明的文学译本。空气里弥漫着旧纸张、墨水以及淡淡冻气的味道。
此刻,墨焰正趴伏在书房中央一张特制的大号书桌前——桌面高度刚好适合它站立或趴伏阅读书写。它嘴里叼着一支特制的、加粗加长的金属蘸水笔,笔尖悬在铺开的羊皮纸上方,琥珀金色的右眼凝视着纸面,冰蓝色的左眼则微微眯起,仿佛在脑海中推演着词句的排列。
它正在创作。
不是侦察报告,也不是战术分析,而是……诗歌。
笔尖落下,在羊皮纸上划出流畅而有力的字迹(它用的是归墟通用语,但字体带着一种独特的、属于爪尖的锋利感):
《观测日志:第1732个无星之夜》
虚空之胃在缓慢消化星光,
计量单位是寂灭的秒与膨胀的谎。
我数了第七百次心跳,
其中三次,模仿了你沏茶时的节奏。
望远镜的镜片沾了冻雾,
呵气成霜,霜上写满未寄的坐标。
家主,今晚的星空很拥挤——
挤满了所有你来不及标注的威胁,
和一个我无法定位的归期。
诗成。它放下笔,静静地看着纸上的文字,许久。尾巴尖的血焰微微摇曳,映照着它眼中复杂难明的情绪。它将羊皮纸小心地卷起,用一根黑色的丝带系好,放入书桌旁一个已经堆了不少类似卷轴的木盒里。盒盖上刻着一行小字:“致暂远行的家主”。
创作,是它纪念的方式,也是它梳理内心汹涌情感与无尽思念的途径。那些无法对他人言说的痛苦、迷茫、忠诚与守望,都被它转化为了一个个凝练的词语,一行行带着韵律与冷冽美感的诗句。
写完诗,它走到木屋外的“观景台”——一块凸出的平整岩石,上面摆着一张空荡荡的椅子(黑刃的椅子),一套简单的茶具(永远洁净,却从未使用)。它趴在岩石边缘,眺望着归墟之外那片永恒的、星光稀疏的黑暗虚空。视线,不由自主地投向某个特定的、计算出的方向——提瓦特星域。
冰晶伤口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比平时更甚。左眼前仿佛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燃烧的天空、扭曲的巨眼、家主最后那道决绝的背影、以及穿透胸膛的冰冷……它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全身的毛发微微炸起,尾巴尖的血焰猛地窜高了一截。
望家之怒的征兆。
但它很快控制住了自己。深呼吸,让山间的冷风带走那瞬间沸腾的杀意与悲伤。它不能失控。家主教导过它,任何时候都要保持冷静与理智,即使是面对最深切的仇恨与痛苦。
它低下头,用鼻尖轻轻碰了碰挂在颈间的一个小金属牌——那是黑刃的身份牌,背面刻着他们的名字。冰凉的触感让它稍稍平静。
“家主,”它对着虚空,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语,“今天…肉排火候刚好。诗…写得一般。伤口…有点疼。一切…如常。”
汇报完毕。仿佛家主真的就在那张空椅上,端着那杯永远泡不完的茶,静静地听着。
这就是墨焰的午后。在诗歌与回忆中挣扎,在伤痛与守望中坚持。
归墟标准时,傍晚,后山小径。
夕阳的余晖给冷硬的山石镀上一层暖金色。一道敏捷轻盈的粉红色身影,正沿着崎岖的小径快速向上跳跃攀爬。她有着一头粉红的头发,扎成利落的高马尾,身穿轻便的噬渊训练服,背后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
她气喘吁吁地爬到木屋前,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然后清了清嗓子,对着木屋方向恭敬地喊道:“墨焰老师!我来啦!这个月的‘诗集补给’到货了!”
木屋的门无声地打开一道缝。墨焰巨大的头颅探了出来,金丝眼镜后的异瞳平静地看着她。
绯雪立刻献宝似的从背包里掏出几本包装精美的书籍:“看!从‘琉璃诗社’交易来的限量版《星海游吟集》,还有朱明仙舟那边流出的最新战术推演论文集《棋局之外》,哦对了,还有这个——”她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用柔软布料包裹的小盒子,“路过第三星区时,从一个行商那里淘到的,据说是某个已消亡文明留下的…呃…‘情绪共鸣水晶碑文拓本’?说是记录了他们最伟大的史诗,能用精神力‘听’到朗诵的感觉!我觉得您可能会感兴趣。”
墨焰的目光扫过这些礼物,冰蓝色的左眼微微亮了一下(分析价值),琥珀金色的右眼则柔和了些许(感受到心意)。它侧开身子,示意绯雪可以进来。
绯雪欢呼一声,熟门熟路地走进书房,将书籍在空着的书架格上放好。然后,她毫不客气地拉过一张小凳子坐下,开始叽叽喳喳地汇报最近的训练情况、遇到的难题、听到的趣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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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焰大多数时候只是静静地听着,偶尔用爪子在地上划出几个简短的词句或符号,作为点评或指导。它对绯雪,有种类似对“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