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羿承自觉第一次在她面前失了态,但饶是他再大口喘息着平复心绪,也难以维系面上平静。
他似见了鬼般,强撑着开口:“你叫我什么?”
陆崳霜神色微变,眼底显出几分怜爱,不与他的反应计较:“夫君,你应是忘了,知崇有没有告诉过你,我们成亲了。”
言罢,她轻轻抚了抚隆起的肚子,不言而喻。
杜羿承更觉头疼欲裂,眼前眩晕,偏生陆崳霜似故意刺激他一般,又轻轻唤了一声:“夫君——”
“你别这么叫我!”
杜羿承匆忙将她的话打断,高大的身子微微弓起,苍白的面色显出他的承受似已到极限。
陆岫雪却看不过眼:“杜羿承,你怎么同我姐姐说话呢!”
陆崳霜不在乎地牵了下唇角,拉住妹妹的手叫她别冲动,亦不忘纠正她:“叫姐夫。”
什么姐夫,哪来了姐夫?!
眼见着陆岫雪不情不愿地转过身,沉着脸面向他就要开口,杜羿承忙开口打断她,下意识猛地后退一步:“谁是你姐夫!”
头疼得更厉害了些,眼前似有陌生的片段闪过,那些本该属于他,却又藏匿起来的记忆冷不丁在他面前回闪,却又在刹那间撤离,没有一个能落到实处,叫他怎么也抓不住。
无助亦无力的滋味将他笼罩,杜羿承身子躬得更厉害些,额角渗出细汗。
彻底失去意识栽倒在地前,他眼见着陆崳霜双眸圆睁,诧异开口:“怎么晕了?”
而后,十分熟练地使唤起他院子里的丫鬟小厮:“快将夫君搀回屋中去。”
杜羿承身上无力,眉心紧紧蹙起。
都说了别叫他夫君!
但他说不出话来,眼前闪过的景象太多,耳边似有欢笑恭喜声,让他分不清现实虚幻,在跌到地上的痛意传来的同时。
眼前变化的景象在某一处停止。
满眼的红绸,垂坠的珠帘。
还有身着一身大红喜服,垂眸坐在床榻边的陆崳霜。
她似一点点抬起头,双眸莹莹望向他,上了妆的面容是他从未见过的明艳。
然后,她殷红的唇瓣微张,声音与耳边真实的唤声重叠——
“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