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山头上,银月、朱果儿与蟹道人各立一方,神情各异。
银月秋目如水,面上却不知何时已挂上了焦虑之色,一双眸子紧紧盯着盆地方向,眉宇间隐有忧色。朱果儿则小脸发怔,一副目定口呆的模样——方才韩立对抗五行之劫的种种神通手段,实在超出了她的想象,一时半刻还回不过神来。
蟹道人双手倒背,立于另一座山头之上,神色淡然地看着盆地中发生的一切。忽然间,他神色微动,转首朝足下山头的极远处望去,却并未有任何举动。
银月亦似有所觉,美目一闪,朝同一方向望去。
“如此荒凉之地,竟还真有其他修炼者在附近。”她低声自语,语气微冷,“只能将他们赶走了。”
身躯一晃,便自原地消失不见。
不知过了多久,盆地上空的风雷终于渐渐平息,漫天劫云缓缓散去,一缕天光自云隙间洒落,映在韩立身上。
韩立盘坐于虚空之中,双目微阖,周身气息平和如水,却又隐隐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深邃。心魔之劫,他已安然渡过。
片刻后,他缓缓睁开眼,眸中一片清明,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恭喜韩道友进阶大乘成功。”蟹道人远远望着韩立,语气依旧淡然,“从现在起,道友便具备了成为我主人的基本条件。若能完成我提出的几个要求,便可成为我的真正主人。”
韩立微微一怔,随即笑道:“什么?成为蟹兄的主人?蟹兄莫不是在说笑?若只要成为大乘便可,那些魔族圣祖岂不早就是你的主人了?”
“想成为主人,除了必须是大乘以上修为之外,还需具备充足供应我活动能量的条件。”蟹道人缓缓道,“那些魔族圣祖,是做不到这一点的。韩道友可要现在就听听我的其他要求?”
“原来如此。”韩立目光微闪,沉吟片刻,“不过此处并非说话之地,容日后你我单独细谈。”
“好,自当随韩道友之意。”蟹道人不再多言。
韩立正欲转身,却见远处一道遁光破空而来,眨眼间便落于近前——正是苏澜。
她周身气息凝实而沉稳,眉宇间隐有冰晶流转,显是已成功突破大乘,境界稳固。
韩立微微一笑,拱手道:“恭喜苏仙子,大乘已成。”
苏澜亦含笑回礼:“韩兄客气了。倒是韩兄方才渡过天劫,威势惊天,妾身远远望见,亦是心折。恭喜韩兄,自此踏入大乘之列。”
二人相视一笑,虽未多言,却已尽在不言中。
数月后,众人回到天渊城。这座在人妖两族皆具赫赫威名的巨城,依旧巍然屹立于两族与蛮荒世界交界的入口处。高达数百丈的城墙,此刻已从魔劫中留下的累累伤痕中修复一新,巍峨如初。
不多时,韩立已回到自己住处的高塔之中,在顶层一间大厅的主座上坐定。
海大少与器灵子二人带着十几名门下亲传弟子,恭躬敬敬地跪伏于地,大礼参拜,神情激动万分。
“起来吧。”韩立摆了摆手,“这些年不见,你二人倒是没有偷懒,修为都有所增进。”
“恭喜师尊进阶大乘!”器灵子抬起头,满脸喜色,“这不但是我等弟子的大喜之事,更是整个人族都足以引以为荣的盛事!”
这些日子以来,他们因圣岛使者之事,一直在塔中提心吊胆,寝食难安。谁知圣岛使者未见着,师尊却忽然归来,且亲口告知已进阶大乘。反差之大,器灵子与海大少二人心中的狂喜,可想而知。
韩立目光扫过二人——器灵子如今已是化神后期,距炼虚不过一步之遥;海大少亦刚刚进阶化神,气息初稳。短短数百年能连进数阶,除二人天资不凡外,自是韩立离去时所留那大量丹药之功。
“对了,你们冰凤师姑和白果儿这丫头呢?她们为何不在此处?”韩立问道。
“回禀师尊,”器灵子恭声道,“白果儿师妹在魔劫结束后便返回门中,但数年前应朋友之约,结伴外出游历去了。不过时常有信件传回,人应是无恙。至于冰凤师姑,则在数十年前独自进入蛮荒世界,至今未有消息传回。但师尊放心,师姑离开前曾留下一盏元神灯,如今灯火安然,未有异状。”
韩立微微颔首:“蛮荒世界广大无边,便是在其中滞留数百年,也是寻常之事。你们师姑既决意此行,自有她的深意,倒不必过多担心。只是白果儿这丫头……这点修为就与人出门游历,未免有些冒失了。”
他顿了顿,目光微凝:“你们师妹的‘冰髓之体’真元已然有成,若落在一些同样修炼阴寒属性的歹人眼中,无异于一味增进修为的大补之物。速去传讯,让她尽快返回。”
“是!徒儿考虑不周,这就去办。”器灵子心中一凛,当即领命而去。
接下来的时日,韩立与银月又仔细商讨了一番有关魔族退出灵界、以及敖啸与莫简离两位大乘失踪的种种疑点。二人反复推敲,却始终理不出个头绪,只得暂且将此事搁下,各自返回密室打坐休息。
五十年后,韩立再入魔界。在此期间,他将有关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