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锋一转。
“小尼姑,我问你,你觉得刘正风该不该死?”
仪琳着秀眉,认真想了片刻,摇摇头。
“我不知道但想来,罪不至死。”
“那如果他全家老小,包括妇孺孩童,一会儿可能都要死在这里呢?”
陈元语气平淡,却字字惊心。
仪琳惊得美目圆睁。
“那当然不该!”
“行。”
陈元笑容扩大,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力。
“那你请我“护镖”,我保他们今日不死。”
“护镖?”
这两个字如同钥匙,瞬间打开了仪琳记忆的闸门。
山洞外那个神秘的声音,与眼前男子玩味的语调骤然重合!
“你你是那天晚上那个人!”
仪琳指着陈元,失声低呼。
陈元挑了挑眉,故作困惑。
“什么这个人那个人?”
“你到底雇不雇镖?快点,再磨蹭,那边真要死人了。”
他用下巴指了指场中愈发紧绷的局势。
仪琳急得快要哭出来。
“可我我身上没有钱”
“有什么,便拿什么。”
陈元语速加快,目光在她身上一扫。
仪琳慌忙伸手入怀,掏出两个洁白细腻的瓷瓶,如同捧着救命稻草般递过去。
“我最值钱的,就只有师门秘制的天香断续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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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
陈元看也不看,随手接过,那两只瓷瓶在他掌心一晃,便如同变戏法般凭空消失。
他轻轻推了仪琳一下。
“成交,现在过去你师父那边吧。”
仪琳这才发现,师姐们都已随着定逸师太站到了左边。
定逸师太见爱徒还在原地与一个陌生俊俏男子拉拉扯扯,气得脸色发青,怒喝道。
“仪琳!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过来!”
“来、来了!师父!”
仪琳慌忙应声,小跑过去,却忍不住又回头望了陈元一眼。
此刻,大厅泾渭分明地分成了三块。
左边,是以费彬为首、旗帜鲜明的五岳剑派同盟。
右边,是寥寥十馀人、面色悲愤决绝的刘正风亲传弟子。
中间,是数量最多,但作壁上观的各路江湖群雄。
而陈元,不知何时,已悠然渡步,站到了刘正风弟子们的前列。
只是他一身寻常青衫,与刘门弟子统一的服饰格格不入,显得格外扎眼。
刘正风也注意到了这个不速之客,虽处绝境,仍不忘江湖礼数,对他拱手道。
“这位朋友,今日乃刘某私事,祸不及旁人,还请退开,免遭池鱼之殃。”
陈元闻言,竟笑了出来,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刘正风。
“哟?没想到,你这人路子倒也挺宽?”
这话没头没脑,众人只觉莫明其妙,有人甚至暗中嗤笑。
死到临头,还有心思说疯话?
费彬冰冷的目光扫过陈元,如同看一件死物,直接对刘正风道。
“刘师兄,你门下弟子若愿悔悟,可站到左首,概不追究。”
刘正风尚未答话,他身旁一名叫做向大年的弟子已然踏前一步,昂首朗声道。
“我们受师门重恩,义不相负,刘门弟子,愿与恩师同生共死!”
声音铿锵如铁,掷地有声。
刘正风眼框顿时红了,颤声道。
“好好!”
“大年,你有此心,为师死亦无憾!”
“但此事与你们无关,都过去罢!”
另一名弟子米为义“刷”的一声,长剑出鞘,寒光映亮他决绝的脸。
他横身挡在刘正风面前,剑尖直指嵩山派众人,嘶声道。
“刘门一系,自非五岳剑派之敌,今日之事,有死而已!”
“哪一个要害我恩师,先从我姓米的尸体上踏过去!”
“冥顽不灵!”
丁勉眼中杀机爆闪,冷哼一声,左手袍袖看似随意地一扬。
“嗤——!”
一声轻微到几乎难以察觉、却又尖锐刺耳的破空厉啸,陡然响起。
一缕肉眼难辨的银色细芒,从他袖中激射而出,直取米为义咽喉!
其速之快,在场九成以上的人,甚至都没看清那是什么。
刘正风大惊失色,他知道这是暗器。
电光石火间,他不及拔剑,只能奋起全身内力,猛地在米为义右肩一推。
米为义被推得向左一个趔超,露出一个空档,银芒便直射刘正风胸口膻中大穴而来。
“师父小心!”
向大年护师心切,想也不想,合身扑上,竟要用自己去挡这夺命暗器!
所有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眼看惨剧就要发生。
倏!
一只手。
一只修长,骨节分明的手,仿佛早已等在那里,如同拈花般随意地,在刘正风胸前不到三寸之处,凭空出现,轻轻一合。
时间,仿佛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