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福住在城寨旧区一栋老旧的安置房里,楼道里的灯泡坏了几个,光线昏暗得像蒙着一层灰纱。
林昭跟着阿敏走上三楼,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每一步都像踩在悬着的心上。
雷sir和陈浩南留在“前路”工坊处理后续事宜,雷sir说要先稳住舆论,陈浩南则忙着加固工坊的防御——张总警司的突袭让他们明白,这场博弈容不得半点疏忽。
门开了,阿福是个七十多岁的老人,头发花白,眼神却很亮。
看到林昭手里的照片,他的手微微颤抖,指腹反复摩挲着照片上林母的脸:“是她,阿秀,你母亲。
这么多年了,我还记得她抱着你时的样子,眼睛亮得像星星。”
林昭的心跳得更快了,他小心翼翼地问:“阿福伯,您认识我母亲?
那张总警司和她……”“认识,怎么会不认识。”
阿福叹了口气,将三人让进屋里。
屋子不大,收拾得很整洁,墙上挂着一幅泛黄的城寨老地图。
“1985年,城寨东区刚要拆迁,张总警司就来了。
他说要保护旧居民,不让黑帮的人欺负我们。
阿秀那时候刚生下你,家里穷,张总警司隔三差五就送钱过来,说是‘补偿款’,让我们别乱说话。”
林昭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他说是补偿款,可我母亲从来没跟我说过他是线人。”
“因为不是。”
阿福的声音压得很低,眼神里带着一丝恐惧,“有一次,我路过张总警司的车,听见他在里面跟人说:‘阿秀这女人硬气,得用孩子吓唬吓唬,不然她不肯帮我盯着城寨的黑帮。
’我当时吓坏了,躲在墙后面不敢出声,后来才知道,张总警司在搞一个叫‘暗渠’的计划,需要有人帮他盯着黑帮,他选中了阿秀,就用你来要挟她——说要是不听话,就让你没爹没娘。”
林昭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窜上来,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他一直以为母亲的死是意外,以为张总警司顶多是渎职,可没想到,他竟如此卑鄙,用刚出生的自己去要挟母亲,让她成为他的工具。
“那后来呢?
我母亲是怎么死的?”
林昭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死死盯着阿福,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阿福的眼神暗了下去,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茶几的边缘:“1998年,‘暗渠计划’启动了,张总警司逼着阿秀帮他做事,收集黑帮的证据。
阿秀一开始不肯,说怕连累你,可张总警司威胁她,说要是不照做,就让你也进感化院。
阿秀没办法,只能答应。
可后来,也不知道怎么的,张总警司说阿秀‘暴露了身份’,被黑帮的人杀了。
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阿秀做事小心,怎么可能会暴露?
肯定是张总警司为了脱罪,故意说她是被黑帮害死的。”
林昭的指尖泛白,不锈钢牌在掌心硌得生疼。
他想起母亲的照片,想起照片背面的“真相的代价,我愿承担”,原来母亲早就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早就知道可能的结局。
她不是为了“线人”的身份而死,而是为了反抗张总警司的要挟,为了保护自己,才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您有证据吗?
能证明张总警司要挟我母亲的证据?”
林昭问,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
他知道,光靠阿福的证词还不够,张总警司一定会说阿福在编故事。
阿福沉默了一下,起身走到卧室,从衣柜的最底层翻出一个铁盒。
打开铁盒,里面放着几封信,信封已经泛黄,上面的字迹是张总警司的。
“这是张总警司当年写给你母亲的信,他怕留下把柄,所以每次都让阿秀看完就烧了,可有一次,阿秀没来得及烧,就被我藏起来了。”
林昭拿起最上面的一封信,拆开信封,里面的字迹苍劲有力,却透着一股冰冷的威胁:“阿秀,这次的事很重要,你必须帮我盯着‘血蛇堂’的货仓。
要是你不听话,我保证,你儿子以后只能在街头流浪。
别逼我做绝,你应该知道我的手段。”
信纸的末尾没有落款,但那股居高临下的语气,和张总警司在视频里的“诚恳”截然不同。
林昭的手指微微发抖,他将信纸放在阳光下——信纸的水印上,有一个小小的“老鬼”符号,和黄铜钥匙上的符号一模一样!
“这就是证据!”
林昭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他终于明白,母亲的死不是意外,不是线人身份的暴露,而是张总警司为了掩盖“暗渠计划”的罪行,为了摆脱要挟的麻烦,才对母亲下了毒手。
“真相的代价,我愿承担”——母亲承担的,是张总警司的罪行,是整个黑暗的重量。
阿福看着林昭痛苦的表情,叹了口气:“阿秀是个好女人,她当年跟我说,要是有一天她出事了,让你一定要好好活着,别被仇恨蒙了眼。
可现在看来,你不查下去,张总警司永远不会放过你。”
林昭抬起头,眼神里满是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