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味与尘土混合，在暗红色的天光下发酵。
囚车内，那名狐妖少女蜷缩成一团，娇小的身躯因恐惧而剧烈颤斗。
她通过骸骨囚笼的缝隙，看着那个刚刚用最原始、最血腥的方式，将一支黑狼骑撕成碎片的“牛魔”，那双水汪汪的眸子里，只剩下无尽的骇然。
魔鬼！
这个牛魔，比她见过的任何妖魔都要恐怖！
“你知道九尾狐族在哪吗？”
冰冷、沙哑，不带一丝情感的声音，从囚笼外传来。
少女猛地一抬头，正对上那双冷血动物般的金色竖瞳。
她吓得尖叫一声，拼命向后缩，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囚车，三条雪白的尾巴更是死死护在身前，仿佛这样能给她带来一丝可怜的安全感。
楚渊眉头微皱。
他心中腹诽一句，耐心正在快速流失。
他可没时间跟一个小丫头玩什么心理辅导。
似乎是察觉到了楚渊语气中的不耐，又或许是求生的本能战胜了恐惧，那少女终于鼓起勇气，用一种带着哭腔的、细若蚊呐的声音颤斗着问道：“你……你找我们……我们九尾狐族……做什么？”
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眼前这个恐怖的牛魔。
虽然他刚才的手段残暴至极，但此刻，他的眼神里除了冰冷，似乎……并没有那种赤裸裸的、想要将她生吞活剥的欲望。
“一个故人。”楚渊言简意赅，随口编了个理由，“受人之托，送一样东西过去。”
“故……故人？”狐妖少女白灵眨了眨眼，恐惧稍减，好奇心却升了上来，“我们九尾一族，已经数百年没有外人踏足了，你……你找谁？”
“你无需知道。”楚渊的语气依旧平淡。
“带我过去，你活。否则，这片黑土上，多一具狐狸的尸体，也算不得什么稀奇事。”
赤裸裸的威胁。
白灵娇躯一颤，刚刚升起的一丝侥幸，瞬间被浇灭。
她很清楚，对方绝对不是在开玩笑。
权衡利弊，似乎……带他去是唯一的活路。
“我……我答应你。”
白灵咬了咬嘴唇，终于做出了决定，“但是……你要发誓，不能伤害我的族人！”
“可以。”楚渊点头。
只要他们不主动找死。
在白灵的指引下，楚渊带着她离开了这片血腥的战场。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怪石嶙峋的荒原，绕过深不见底的裂谷。
白灵似乎天生对这片土地的阵法有着极其敏锐的感知。
她带着楚渊，左绕右拐，看似在原地打转，实则每一步都踏在某种玄奥的节点之上。
一个时辰后，当楚渊跟着她穿过一道看似普通的水帘瀑布时，眼前的景象，壑然开朗。
狂暴的妖力消失了。
暗红色的天空，被蔚蓝所取代。
寸草不生的黑色焦土，化作了鸟语花香、绿草如茵的山谷。
空气中，不再是血腥与腐朽，而是精纯、温和，与外界人族皇朝别无二致的天地灵气。
一座座由白色玉石和巨木搭建而成的精巧树屋，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山谷之中，无数身形窈窕、容貌秀美的狐妖，在其中穿梭忙碌，宛如一处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
“这里……就是青丘谷。”
白灵看着眼前的家园，眼中终于露出了安心的神色，她回头，有些怯生生地对楚渊说道。
然而，她话音未落。
咻！咻！咻！
数十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四面八方闪现，将楚渊团团围住。
为首的，是几名身后飘荡着四条尾巴的男性狐妖，他们手持长矛，眼神锐利，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赫然都已达到了天人境！
而在他们身后，更远处的一些树冠之上，几道身后有五条、甚至六条尾巴的身影若隐若现，那属于神游境乃至陆地神仙的强大气息，如同无形的巨网，将楚渊死死锁定。
“外来者！报上名来！”为首的四尾护卫队长，声色俱厉地喝道。
楚渊所化的牛魔，在这种阵仗下，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瞬间。
“住手！都住手！”白灵吓了一跳，连忙张开双臂，挡在了楚渊身前，急切地对那名护卫队长喊道：“三叔！别动手！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白灵？！”那名被称为“三叔”的护卫队长看到白灵，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狂喜之色，“你……你回来了？！太好了！我们刚得到消息说你被黑狼骑抓了，正准备组织人手去救你！”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白灵一番，确认她安然无恙后，才松了口气。
随即，他的目光又落在了楚渊那狰狞的牛魔外形上，眼神中的敌意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审视与疑惑。
一场足以致命的误会，就此消弭。
很快，一名身后飘荡着七条雪白狐尾，面容慈祥，拄着一根碧玉拐杖的老妪，在众人的簇拥下，缓缓走来。
她便是九尾狐族当代的大长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