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浮现——是一直在那里,只是此刻才被某种力量唤醒,从隐匿状态中显形。
那体型如同一颗微缩的、不规则的星球,表面覆盖着厚重的、蠕动着的暗红色生物质甲壳,无数粗大的脉管与能量导管在其表面蜿蜒交错,散发着暗淡的、不祥的红光。
而在那只巨虫周围,是密密麻麻、层层叠叠、一眼望不到边际的环绕物——
虫群。
数之不尽,填满了整片视野的虫群。
体型从数米到数十米不等,甲壳颜色从暗沉的黑褐到鲜艳的紫红、幽蓝、荧绿,能量波动或狂暴或诡谲。
它们如同忠诚的卫兵,又如归巢的工蜂,环绕着那只巨虫,组成了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活的、蠕动的星云。
而此刻,这片虫云正以惊人的速度,朝着歆所在的位置涌来。
它们没有发出声音,但那股集体意识中散发出的兴奋、狂热、与归顺的嘶鸣,却如同海啸般冲击着大丽花的感知。
她感觉自己仿佛站在即将喷发的火山口,脚下是亿万沸腾的、渴望杀戮与吞噬的生命。
虫群在距离碎星糕数百米处骤然减速、停下。它们井然有序地排列成层层数组,将歆和碎星糕拱卫在中心。
所有虫族的复眼,无论大小、无论形态,都齐刷刷地注视着背甲上那个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猩红身影。
那无形的嘶鸣与躁动几乎要化为实质。
歆微微蹙起那对修饰得极其精致的眉。
“有点……吵。” 她的声音依旧慵懒沙哑,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蹲下身,暗红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碎星糕柔软弹性的背甲表面。
“姆纽——!!!”
碎星糕仰头发出一声奇异的、穿透力极强的鸣叫。那声音并非物理声波,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虫群集体意识的命令脉冲。
一瞬间的死寂。
刚才还充斥着精神嘶鸣与躁动的空间,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虫族同时停止了任何形式的精神外泄,如同最精锐的士兵接到立正指令,安安静静地悬浮在原位,连翅膀的振动频率都降低到了维持悬浮的最低限度。
只有那颗庞大的黑红色巨虫,表面脉管的光芒还在有节奏地明暗闪铄,如同缓慢搏动的心脏。
歆站起身,猩红的长发在真空中微微飘拂。她转向身边眼神难掩震撼的大丽花,笑眯眯地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捏住自己变得尖俏许多的下巴。
“怎么样?” 她的声音带着戏谑,暗红眼眸弯成月牙,“这些兵力,可还算满意?用来扰乱一下忆庭……够不够热闹?”
大丽花深深吸了一口气,很快调整好了表情,只是幽蓝尾巴的摇曳频率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何止是满意……” 她缓缓说道,目光扫过那无边无际的虫群,“把善见天外围搅个天翻地复都绰绰有馀了。但是——”
大丽花话锋一转,看向歆,“记忆令使呢?就算虫群无穷无尽,可以淹没大部分忆者守卫,可一位真正的记忆令使……那是另一个层面的存在。虫海战术或许能拖延,但想长时间牵制住他,恐怕……”
“令使?” 歆轻笑一声,笑声如同银铃一样。她拍了拍身下的碎星糕,“不就是令使么?谁没有呢?”
大丽花的目光落在碎星糕深蓝色的身躯上,眉头再次蹙起:“这个小家伙……虽然很强,气息也很特别,但恕我直言,它现在的能量层次,距离真正的令使级,应该还有一段距离吧?”
“你说的没错。” 歆坦然承认,暗红眼眸中闪过一丝赞许。
“碎星的情况比较特殊。梅克隆实验的产物,又在死亡后以猫猫糕这种……奇妙的形式重生。虽然我唤醒了它的部分本源,但确实达不到它全盛时期。”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
“不过嘛……”
话音未落,歆的手掌已经轻轻按在了碎星糕温热的背甲上。
嗡——!
两道炽烈如熔岩、凝练如实质的血红色流光,骤然从歆的掌心迸发,如同有生命的触须,瞬间钻入碎星糕的“糕体”深处!
“姆纽呜——!!!”
碎星糕发出一声与平时软萌叫声截然不同的、充满了亢奋的尖锐嘶鸣!
它的身体开始剧烈变化!
原本圆润可爱的“糕点”外壳首先撕裂,不是破碎,而是如同蜕皮般,从内部撑开一道道裂缝。深蓝色的、更加厚重坚实的生物质甲壳从裂缝中疯狂生长、蔓延、复盖!
体型在膨胀!十米、二十米、五十米……眨眼间,碎星糕已经变成一头体长超过八十米、翼展遮天蔽日的狰狞巨虫!它的身躯不再是糕点般的柔软,而是布满了嶙峋的骨刺、厚重的装甲板块,以及流淌着幽蓝能量的沟壑。深蓝色的甲壳在星光照耀下泛着金属般的冷硬光泽。
但这还不是终点。
变化最剧烈的,是它的头部。
虫首结构在扭曲、重组、拉伸。口器部分急剧膨胀、变形。外骨骼层层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