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抗拒的力量弹了回来。她跟跄后退,惊怒交加地抬头。
光幕上,浮现出一个数字。
“一”
金色的数字,简洁、冰冷、不容置疑。
凯妮斯愣住了。
五个元老也愣住了。
他们看着那个数字,又看看彼此,再看向展台上那半瓶诱人的金血。寂静在石室里蔓延,只有各自越来越响的心跳声。
“一……”一个元老喃喃重复,“什么意思?”
“只能有一个人?”另一个元老下意识接口。
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变了。
刚才还是“同伴”的五个人,眼神同时变得锐利而危险。
他们缓缓分开,彼此拉开距离,手不约而同地摸向腰间的武器——短剑、匕首、甚至藏在袖中的毒针。
凯妮斯是最先反应过来的。
她猛地转身,提灯的光扫过五个元老的脸——那些脸在晃动的光影中显得格外狰狞。
“你们想干什么?”凯妮斯的声音冷下来,“没有我,你们根本找不到这里。这金血——理应是我的!”
“你的?”一个脸上有疤的元老嗤笑,“凯妮斯,刚才在外面,你可是毫不尤豫地抛弃了其他人。现在轮到我们了?”
“没错。”另一个瘦高的元老缓缓抽出短剑,“‘金血数量有限,先到先得’——这可是你说的。”
沉默在石室里蔓延,象一层不断加厚的冰。
六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互相锁定,每个人的手指都扣紧了武器,每个人的肌肉都绷紧到极限。空气里弥漫着甜香、灰尘、还有越来越浓的杀意。
凯妮斯的嘴角慢慢咧开一个疯狂的笑容。
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是她早就预见到了这一刻。
从她决定独吞金血的那一刻起,从她带着这五个人冲进密道的那一刻起,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只是她没想到,这个结局会来得这么快。
————
废墟之城边缘,一处半塌的钟楼顶端。
来古士的机械身躯静静矗立,将整座城的混乱尽收眼底。数据流在意识中无声奔涌,分析着战场每一个细节。
灵雪的虫群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死亡。
不是被黑潮怪物消灭,而是因为在自毁。
那些虫子象是被强行催生出的早产儿,寿命极其短暂。
它们疯狂地战斗、吞噬、分裂,然后在几分钟内耗尽生命力,化为黑色的灰烬。
黑潮怪物失去了灵雪这个最显眼的目标,开始本能地向城外退去。
它们对这座废墟之城的兴趣本来就不大,只是为了追命的气息而来。
清洗者全灭。
元老院……除了逃进密道的几个,也全灭。
来古士的机械手指轻轻敲击着钟楼的残垣,发出有节奏的金属叩击声。
他略有可惜地摇了摇头。
“这等繁育的力量……”吐出平直的音调,“果然她就是那个疯子么?”
怪不得一直找不到踪影,原来是身负重伤,潜伏在元老院养伤么?
“可是繁育的本能还是压倒了理智么?”来古士继续自语,“可惜了。”
需要继续追捕那个女孩和那只糕点,至于那个疯子。
来古士看向跪在原地奄奄一息的灵雪。
一个将死之人,无法影响铁幕的诞生。
机械身躯表面泛起细微的能量波动,乱码一样的声音响了一下,然后来古士瞬间消失在原地。
——————
灵雪跪在废墟中央。
她的剑掉在身旁,剑身上的金色纹路已经黯淡,像熄灭的馀烬。
周围的虫群死得差不多了,最后几只在她脚边抽搐、僵硬、化为黑灰。
黑潮怪物退去了,清洗者和元老的尸体横七竖八地散落,有的被啃食得残缺不全,有的还保持着死前惊恐的表情。
很安静。
突然的安静,让耳朵里嗡嗡作响。
灵雪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皮肤下的金色脉络正在迅速黯淡,像退潮般缩回体内。
那曾经充盈到要炸裂的力量正飞快地流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
从四肢末端开始蔓延的、彻骨的冰冷。
她能感觉到生命在流逝。
像沙漏里的沙,抓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一点点漏光。
“我……”她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来到这个世界……究竟是为了什么?”
记忆的碎片在逐渐模糊的脑海中翻涌。
小时候……是逃亡。
牵着母亲的手在黑夜里奔跑,身后是怪物的嘶吼,是村庄燃烧的火光。
母亲把她塞进一个地窖,说别出声,然后转身离开,再也没有回来。
然后是饥饿和疲于奔命。
啃着发苦和树皮和土,跌跌撞撞的远离灾难的地方,一天,两天,三天……直到连爬的力气都没有。
被元老院发现时,她已经饿得意识模糊。
他们把她拖起来,像检查货物般翻看她的牙齿、骨骼、瞳孔,然后点点头:“底子不错,带回去训练。”
然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