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将整瓶液体灌入喉咙。
咕嘟。咕嘟。咕嘟。
吞咽声在死寂的石室里格外清淅。
液体滑过食道——很甜,带着水果的清香,尾调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凯妮斯贪婪地舔着瓶口,连最后一滴都不放过。
然后她站直身体,张开双臂,等待力量的奔涌。
一秒。两秒。三秒。
什么都没有发生。
“不对……”凯妮斯低头看自己的手,皮肤依旧是皱褶,没有变成灵雪那样璀灿的金色,“怎么会——”
痒。
从胃部开始,细微的、密密麻麻的刺痒,象有无数虫卵在皮下孵化、蠕动。紧接着是刺痛,从内脏深处蔓延开来,仿佛有细小的口器在啃食她的组织。
“呃啊……”她抓挠腹部,指甲划破袍服,在皮肤上留下血痕。
但越抓越痒。
痒感升级为灼烧般的剧痛,从腹腔扩散到四肢百骸。每一根骨头都在发酸,每一条肌肉都在抽搐,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
“啊啊啊啊——!!!”
凯妮斯摔倒在地,身体像离水的鱼一样疯狂扭动。
她用手肘、膝盖、背部在粗糙的地面上摩擦,皮肤被砂石刮破,鲜血渗出,但那种深入骨髓的痒没有丝毫缓解。
“这是什么!歆!这是什么!!!”她嘶吼着,眼泪混着血从脸上滑落。
歆静静看着,金色裂痕在她脸上明灭。
“特意调制的饮料。”她轻声说,“味道不错吧?里面还加了我的血呢,虽然只有一点点。不过凯妮斯,我的血可不是谁都能承受的哦。”
“杀了我!杀了我!!!”凯妮斯用头撞地,额骨开裂,但她浑然不觉。
瘙痒已经超越了一切痛觉,成了她意识中唯一的存在。她扑向一根支撑石室的粗粝石柱,将背部狠狠粘贴去,像野兽一样上下摩擦。
滋啦——
皮肉被粗糙石面撕裂的声音。
肌肉纤维断开,露出下面白色的肩胛骨。
凯妮斯却发出解脱般的呻吟,因为纯粹的疼痛终于短暂压过了那地狱般的瘙痒。她更加用力地摩擦,脊柱与石柱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血肉模糊的后背在石柱上涂抹出骇人的轨迹。
歆摇了摇头。
“你啊你,”她走近几步,声音里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近乎观察的冷静,“居然差劲到这种地步。连成为虫子的资格都没有啊。”
“求……求你……”凯妮斯滚倒在地,爬向歆的脚边,身后拖出一道血痕。
她伸出只剩两根完好手指的手,想要抓住歆的裤脚,“歆大人……是我犯贱……我不该针对您……我不该让灵雪监视您……我不该散布的谣言……求您……给我个痛快……杀了我……”
她的额头抵在冰冷地面上,姿态卑微如尘。
歆低头看着她。
然后,毫无征兆地,她一脚踹在凯妮斯肩头。
砰!
凯妮斯像破布般飞出去,重重撞在石柱上,滑落时在血泊中溅起一片猩红。
但她甚至顾不上骨折的剧痛,立刻又扑向石柱,用胸前撕裂的皮肉继续摩擦——瘙痒又回来了,且变本加厉。
“你还有脸提灵雪?”
歆的声音冷了下来。
那些伪装出来的轻快、戏谑、从容,像面具一样剥落。
血色眼瞳深处,某种更深沉的东西浮上来,对灵雪的怜悯,对阿雅未来的愤怒。
“象你这样的渣滓,”她一步步走向凯妮斯,“到底是怎么当上元老的?靠着吸食民脂民膏?靠着编织谎言构陷忠良?还是靠着把像灵雪那样的孩子,培养成只知道杀戮和渴望的工具?”
凯妮斯想说什么,但歆没给她机会。
“你知道我每天晚上在做什么吗?”歆蹲下来,与凯妮斯溃散的视线平齐,“我在治疔阿雅。因为阿雅会对我笑,会说谢谢,会在我假装抱怨的时候偷偷给我塞糖果。”
凯妮斯满脸不解,歆说这些是什么意义?
歆笑了笑:“没错,我在向你眩耀,眩耀阿雅是多么完美,你相比之下哦不对,你没有相比的资格,不是吗?”
她伸手,食指轻轻点在凯妮斯额头的伤口上。
凯妮斯浑身剧震。
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随着歆的触碰,她清淅感觉到,自己大脑深处那根名为意识的弦,被强行绷紧了。
所有因痛苦而产生的模糊、昏沉、自我保护的麻木,都被驱散得一干二净。
只剩下无比清淅的、纤毫毕现的折磨。
“你,还有元老院,”歆的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象冰锥,“想夺走那个会笑的阿雅。想把她变成一具尸体。想用你们的贪婪和愚蠢,污染那黄金一样的颜色。”
她收回手,站起身。
“一想到你们可能对阿雅做的事,”歆背过身,声音恢复了平静,“我就彻夜难眠。”
“不……不要走……”凯妮斯意识到什么,挣扎着想爬过去,“杀了我……求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