歆眨了眨眼睛,从那种灵魂深处的震撼中缓缓回神。
她下意识地掏了掏耳朵,尽管那声音听起来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
指尖碰触到微凉的耳廓,触感真实,确认了自己还站在大厅里,脚下是冰冷的石板,身边是永恒的寂静。
这是……神谕吧?
自己也会有神谕么?
她不是黄金裔,也不是真正的星,只是个从天上掉下来的、体内寄宿着力量的天外客。
而且这个神谕的内容……
歆松开手,掌心那些发光的裂痕已经渐渐黯淡下去,恢复成平常那种若隐若现的金色纹路。
她捏着下巴,歪着头思考,象在研究一道复杂的数学题。
“重燃骄阳和在尽头化为齑粉。”
字面意思好象很简单:你会重新点燃太阳,然后在这条道路的尽头,变成粉末。
也就是说……
“我会死在完成这一切的时候,我会死在翁法罗斯的结局?”歆一个字一个字地小声念出来,语气带着一点点兴奋。
然后她顿了顿,眼睛慢慢睁大。
等等。
神谕是准确的、不可更改的预言,因为她是未来的昔涟传递的。
那岂不是意味着——在走到“尽头”之前,无论她做什么,无论遇到什么样的危险,她都不会真的死掉?
因为按照时间线的逻辑,她的死亡被锚定在了重燃骄阳的那一刻。在那之前的一切,都只是通往那个终点的……过程。
歆眨了眨眼睛。
又眨了眨。
眼睛越来越亮,象有两颗小星星在血色瞳孔里被点燃了。
“那岂不是……”她喃喃道,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上扬,“太棒了!”
声音在空旷大厅里回荡,带着一种近乎雀跃的语调。
“那就是说,在我到达尽头前,怎么做都不会死?!”她张开双臂,在原地转了个圈,灰发在旋转中飞扬,“掉进黑潮不会死,被暗杀不会死,去翁法罗斯的内核肘击铁墓也不会死?因为我的死期已经被预定了!在那之前,我是无敌的!”
这个结论让她兴奋得几乎要跳起来。
可以放手去做那些原本需要顾虑后果的事,比如深入黑潮最深处调查,比如独自面对未知的危险,比如用自己身体做某些危险的实验……
反正死不了嘛!
“而且我还可以走到终点哎!”她对着那枚依旧缓缓旋转的火种说话,仿佛它能听懂,“虽然化为齑粉听起来有点痛但至少是个明确的结局,而且,点燃骄阳我是不是可以遇见小白了?”
火种沉默着,幽蓝与灿金的光芒温柔流淌,象在无声地回应。
歆走近一步,伸手轻轻摸了摸晶体的表面。
这次指尖传来的触感是温凉的,像上好的玉石,火种安静得如同一潭深水,没有任何反应。
她完全不意外。
“你肯定不适合我。”她对火种说,语气轻松,“我没有黄金裔那么高贵的品质——不,应该说,我没有救世主那种愿意为世界牺牲一切的觉悟。我只是个……自私的旅人。”
她收回手,拍了拍衣摆上不存在的灰尘。
“所以你的试炼,我八成也过不去。”她耸耸肩,“不过没关系,我本来也不是来继承你的。只是好奇而已。”
好奇心被满足了。
现在,该去满足下一个好奇心了。
————
歆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脚步轻快地走出门外。
她蹦蹦跳跳地往上走,脑子里已经在规划接下来的行程:先去阿雅那边晃一圈,看看有没有需要紧急处理的文档,然后去集市买点零食,最后去看看黎明机器
一个温暖的、带着湿热水汽和淡淡花香的怀抱,毫无预兆地将她整个人裹了进去。
歆下意识地蹭了蹭,这些气息太熟悉了,这个怀抱的温度、气息、手臂环抱的力度。
她抬起头,看见了阿格莱雅担忧的眸子。
阿格莱雅的金发还湿漉漉地贴在颈侧,发梢滴着水,浸湿了匆忙披上的浴袍肩头。
她显然是直接从浴场赶过来的,连头发都没来得及擦干。
“阿雅?”歆眨了眨眼睛,“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阿格莱雅没有说话,只是用双手捧住她的脸,青色眼瞳仔仔细细地打量她——从眼睛到嘴唇,从额头到下巴,象在确认一件破碎粘好的瓷器是否完好无损。
“歆……”她的声音有些担心,“吾师……听见了……”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听见了……你的神谕。”
歆恍然大悟。
“啊,那个啊。”她轻松地笑起来,伸手拍了拍阿格莱雅的手臂,“阿雅别担心啦,我没事。真的,就是触摸了一下火种,碰了一下就被弹回来了。”
阿格莱雅看着她。
看了很久。
久到歆脸上的笑容都快挂不住了,她才轻声问:
“歆……那个神谕……真的没事么?”
她的目光太深,像能看透所有伪装。
歆愣了愣。
然后她笑了,笑得比刚才更璨烂,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