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曜石卫队于城堡驻扎休整期间,安德洛尼卡并未清闲。
他利用这段时间巡视防务,并时常与莱昂一同深入军中各处,以增加其对现时代军队运作模式的了解
这天他正与莱昂一同巡视城堡内一处正在修复的墙段,当他们穿行于一条连接内廷的狭窄信道之时,一阵凄厉的惨叫声伴随着浓烈的皮肉烧焦气味,让他们同时停下了脚步。
声音来自信道旁一个临时敞开的房间,看样子被用作了伤口处理点,安德洛尼卡皱了皱眉,然后示意莱昂留在原地,独自走近观察。
他只看了一眼,胃里便是一阵翻涌。
房间中央一名士兵被按在地上,其腿部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已明显发黑,一名膀大腰圆的军医正从火盆中取出一块赤红的烙铁,将其狠狠烫在创面上。
“滋啦——”
皮肉焦糊的声响伴随着士兵非人的嚎叫和焦臭味,充斥着整个房间。
安德洛尼卡强忍着不适用目光扫过房间,只见不远处地上扔着几块沾满了黑血和脓液的破布,房间的角落那里还躺着另外两名伤员,草草包扎的伤口散发出淡淡的腐臭,其中一人明显在高烧中呓语。
安德洛尼卡脸色有些难看地默默地退了出来,他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帝国士兵在战场上幸存,却在后方因拙劣的医疗手段而大量死亡,这是一种在战略上无法接受的人力损耗。
莱昂看到他的神色,低声问道:“陛下?”
“没什么。”安德洛尼卡摇摇头,但心中却无法平静。
尽管他知道这个时代欧洲人的医疗水平十分糟糕,但是如果没有亲眼看到这治疔过程,他都不敢想象能恶劣到这种程度。但他知道直接去跟那个医师争论毫无意义,对方只会认为他这个养尊处优的共治皇帝在胡言乱语。
于是他直接前往总督书房,叔叔约翰正在对着一张羊皮纸皱眉。
“叔叔。”安德洛尼卡开门见山,“我刚才偶然看到医师在处理伤兵,城堡里因为伤口腐坏而死的士兵是否很多?”
约翰放下羊皮纸,疲惫地揉了揉额头:“战事结束,但士兵仍在不断死亡,这确实是令人头痛。但战争向来如此,伤口愈合与否,取决于上帝的意愿和士兵的运气。”
“这并非完全取决于运气。”安德洛尼卡语气笃定,“黑曜石卫队在此前的战斗中亦有二十馀人受伤,不乏重伤者。但截至目前,无一人死于伤口腐坏,大部分人恢复良好。”
约翰的疲态瞬间消失,他抬起头,目光变得锐利:“哦?确有此事?”
“事实如此。”安德洛尼卡发出邀请,“叔叔若有疑虑,可否移步亲自视察?我们的医师在处理伤口时,所用的程序确实有所不同。”
约翰也确实被勾起了强烈的好奇心,他站起身:“好,我倒要看看你那些金贵的士兵,是怎么蒙上帝眷顾的。”
两人来到了黑曜石卫队的独立营区,这里的洁净和秩序立刻让约翰感受到了不同,当安德洛尼卡将他领进专门的医疗帐篷时,约翰敏锐地察觉到了差异。
这里光线充足,通风良好,闻不到他熟悉的伤兵营那股浓烈的恶臭,只有淡淡的草药和一种极其刺鼻但异常干净的液体味道。
那味道让他想起了君士坦丁堡炼金术士作坊里的生命之水,但似乎更加纯净强烈。
约翰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帐篷内部,伤员们躺在垫着干净干草的铺位上,神情大多平静,伤口都被洁白的亚麻布整齐包裹着。
他的注意力立刻被一个正在接受处理的医师吸引,只见那人正拿着一个小陶瓶,往一块干净的布上倒那种清澈如水、散发着强烈刺鼻气味的液体,然后竟然直接要去擦拭一个士兵手臂上刚刚清洗过的伤口!
“住手!”约翰厉声喝道,声音如同炸雷,充满了震惊和愤怒,“你在干什么?!那可是火水(极烈酒的俗称),你想用它烧灼他的血肉吗?!疯了不成?!”
在他的认知里这种烈性的液体通常是炼金术士做实验的危险品,直接用来清洗伤口简直是自寻死路!
阿列克谢被总督的怒吼吓得手一抖陶瓶差点脱手,但他受过严格训练,只是停顿了一下,抬头看向安德洛尼卡。
安德洛尼卡示意他继续,同时对约翰说道:“叔叔,请您仔细看。”
在约翰难以置信的目光下,阿列克谢稳定地用蘸了那火水的布,轻轻但彻底地擦拭着伤口的边缘和内部。
那受伤的士兵身体猛地绷紧,牙关紧咬,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从喉咙里发出了低沉的痛苦闷哼,但他确实没有发出凄厉的惨叫或剧烈挣扎,反而似乎在极力忍耐配合。
擦拭完毕后,阿列克谢又换了新的干净布条,熟练而严密地将伤口重新包扎好。
约翰看着那士兵虽然疼得脸色发白,但神志清醒,甚至在包扎好后还对他虚弱地点了点头,他心中的震惊无以复加,这种治疔方式完全违背了他的常识,这种治疔方式完全违背了他的常识,但结果似乎并没有他预想的那么糟?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了帐篷里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