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周时间的航行,这支从君士坦丁堡出发的开拓者号武装先遣舰队,终于在北风和洋流的助力下抵达了福西亚城北面二十里处的一个海湾。
古城福西亚距离明矾矿区有一段距离,且防御工事陈旧,所以安德洛尼卡在出发前就已经确定了,直接放弃守备不足的旧城,在这片紧挨着矿区的海湾建设一座工业化的要塞,城墙内就是提炼厂、仓库和兵营,港口直接连接要塞,确保明矾和换来的棉花、生皮等原材料能装直接装船,最大程度减少陆地运输风险。
此时海湾内平静无波的海面上,突兀地出现了四艘悬挂着巴尔干商贸公司旗帜的重型桨帆船,打破了这个荒芜海湾的宁静。
在一艘武装舰船的楼上,瓦伦斯手扶栏杆注视着前方那片荒凉的海岸线,在他身边站着一位皮肤黝黑的希腊人船长正,此时船长正眯着眼睛仔细辨认着海水的颜色变化。
而在船头有一名水手正有节奏地将系着绳索的铅坠抛入海中,然后大声报出绳结的刻度。
“指挥官阁下,”船长听着水手的报数,转头对瓦伦斯说道,“前方的水深正在变浅,这些重载的大船一旦进去前面的浅滩就可能搁浅,我们只能在这里收帆抛锚了。”
瓦伦斯不懂水文,但他懂得信任专业人士,他点点头沉声道:“就在这里停泊,船长,先让你的水手柄我的士兵送上去。”
“遵命。”船长转过身,对着甲板上忙碌的水手们吼道:“收帆!下锚!准备小船!”
随着一阵沉闷的铁链摩擦声,巨大的铁锚轰然落入海中,船身在距离沙滩约数百步的深水区稳稳停住,滑轮和绞盘发出吱呀的响声,每艘大船的侧舷放下了三四艘木制的划桨长艇。
瓦伦斯转过身面对着甲板上早已列队待命的黑曜石卫队士兵,目光如炬地扫视一遍,然后下达了第一个命令:“第一连队带好盾牌和短剑先下去,动作要快!”
话音落下,这些习惯了陆地作战的士兵们顺着软梯,一个接一个小心翼翼地爬进摇晃的长艇里,这种登陆方式笨拙且缓慢,每一艘小艇坐满二十人后,便在大副的哨子声中,由水手们奋力划桨向海滩靠拢。
“一、二!划!”
木桨拍打着海浪,十几艘长艇在波涛中起伏,缓缓冲向金黄色的沙滩。
当长艇的船头“滋啦”一声蹭上海底的沙床,还没等停稳瓦伦斯便第一个跳入海水中,海水瞬间浸透了裤腿,但他毫不在意,高举长剑大吼:“立刻下船创建警戒线,弓弩手控制两侧高点!”
很快小艇上的士兵纷纷跳下小船,当湿漉漉的军靴踏上松软的干沙后,他们没有片刻停歇,在百夫长短促的哨音指挥下迅速查找自己的战术位置。
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甲叶碰撞的脆响,散乱的人群在沙滩上飞快地聚拢排开,一面面盾牌“哐当”一声严丝合缝地连接在一起,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一道半圆形的盾墙防线就在沙滩上创建起来,将这片登陆场牢牢护在身后。
确认周围没有埋伏后,瓦伦斯向海面上的船长挥动了红旗:“确认安全!开始卸货!”
海面上的大船再次忙碌起来,船长指挥着水手们控制长艇,开始不知疲倦地往返穿梭,而是成捆的铁铲、镐头、测绘绳和预制的尖木桩被送上海滩。
对于这支安德洛尼卡一手打造的军队来说,手中的铁铲和长矛一样重要,他们要在这片荒凉的海滩上展现古代罗马军团的绝技—行军营地建设。
“以这块巨石为基准点,向北延伸一百五十步,向东一百步!”工兵连长手里拿着石灰粉袋,快速在满是乱石和灌木的荒地上画出了一道笔直的白线,紧接着三百名士兵排成一列,手中的铁铲整齐划一地挥动。
“挖!”没有任何多馀的废话,北谷工坊生产的优质钢铲切入沙滩,泥土被抛向内侧,迅速堆积成一道名为阿格尔的土垒。
整个海湾只有铁铲挖掘泥土的沙沙声和军官低沉的口令声,得益于黑曜石卫队成员的纪律性和高效率,当太阳越过天空的中点时,一座虽然简陋但结构严谨的矩形营垒已经初见雏形。
与此同时,就在距离海湾不到两里外的一处小山坡后,一双贪婪的眼睛正通过低矮的灌木丛,死死盯着海滩上忙碌的人群。
阿斯兰是这一带一个小有名气的突厥土匪头目,他手下有八十多号人,既有骑着矮马的弓骑兵,也有手持弯刀和圆盾的亡命徒,他们平时游荡在福西亚古城和内陆之间,专门袭击落单的商队或者勒索周边的希腊村庄。
“头儿,你看那些船吃水很深,肯定装了不少货。”阿斯兰身边的一个强盗咽了口唾沫,指着那几艘大船,“肯定是遇到风暴偏航的走私船,你看他们正在往岸上搬箱子,那里面肯定全是好东西!”
“如果是正经商队早就进福西亚城了,怎么会在这荒郊野外登陆?”阿斯兰眯起眼睛,做出了符合他经验的判断,“这肯定是哪家不想交税的希腊商队,想偷偷把货卸在这里。”
“但是看样子这是块硬骨头。”另一个老强盗有些尤豫,指着那道已经初具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