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尼克劳斯成功将第一批藏在酒桶夹层里的精钢短剑,和弗罗林金币一起秘密运入阿基诺庄园的地下室后,他们并没有让这些危险的违禁品在黑暗中沉睡太久。
对于安德洛尼卡的战略而言,里卡多伯爵只是一个支点,要想撬动整个西西里岛的格局,必须有一根足够坚韧的杠杆。
于是在秋天的凉意尚未完全笼罩地中海之时,尼克劳斯便开始催促里卡多伯爵利用其家族在霍亨斯陶芬王朝时期的旧人脉,组织一场极为特殊的私人聚会,聚会的名义是无人可挑剔的秋季围猎。
在此时的西西里岛,狩猎不仅是贵族们的传统娱乐,更是他们在这个被法兰克人严密监控的王国里,能够合法携带武器并成群结队进入山林而不被视为谋反的唯一理由。
聚会的地单击在了墨西拿城外佩洛里塔尼山脉深处的一座古老狩猎行宫,这里四周被茂密的树林层层包裹,只有一条蜿蜒羊肠小道通向外界,法兰克巡逻队那沉重的马蹄声,能在两千步外被察觉。
几辆外观装饰华丽的马车陆续抵达了行宫的庭院,从车上下来的客人们虽然衣着尽量保持着体面,但袖口磨损的痕迹和眉宇间挥之不去的阴郁,都无声地诉说着他们如今的窘境。
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曾经显赫一时的“吉伯林派”贵族,也就是前霍亨斯陶芬王朝的坚定支持者。
在查理一世征服这座岛屿后,他们不仅失去了在宫廷中的地位,更被层出不穷的惩罚性税收剥夺了大部分财产,如今只能在乡间庄园里苟延残喘。
“里卡多,你最好有个好理由把我们这帮老骨头折腾出来,否则,你就自己去回应那些法国佬无休止的盘问。”兰恰环视着空荡荡的大厅,语气不善,“为了凑齐查理那个法国佬要的壁炉税,我刚刚卖掉了家里最后一个祖传的银盆,如果你只是想找人陪你喝闷酒发牢骚我现在就走。”
“是啊,里卡多。”另一位来自巴勒莫的贵族帕尔米耶里也阴沉着脸附和,“现在的墨西拿到处都是法兰克人的眼线,这样聚在一起风险太大了。”
里卡多伯爵没有说话,他只是沉默地示意老管家关上了大厅厚重的橡木大门,并亲自插上了沉重的门闩。
随着“咣当”一声闷响,大厅内的光线瞬间黯淡,只剩下壁炉里跳动的火光,映照在众人那张写满紧张与不安的脸上。
“诸位,我请你们来当然不是为了打几只野猪,或者抱怨那永远缴不完的税。”里卡多走到长桌的主位,他的声音低沉,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我请你们来是因为有人想给你们看一样东西。”
说着他侧过身让出了身后的位置,一直安静坐在角落里的尼克劳斯站了起来,他今天没有穿那身商人的长袍,而是换上了一身利落的深色猎装,整个人显得精悍而锐利。
“你是谁?”兰恰的手本能地按向了腰间,那里挂着一把作为猎刀装饰的短剑。
“我是谁不重要,兰恰阁下。”尼克劳斯走上前,并没有行那种卑微的商人礼节,而是象一位平等的盟友那样微微颔首,“重要的是我带来了来自东方的问候。”
帕尔米耶里闻言嗤笑一声:“希腊人自己都被查理吓得不敢出海,还能给我们什么问候?”
尼克劳斯没有反驳,只是平静地看着众人:“诸位大人比我更清楚现在的局势,查理·安茹在亚该亚打了败仗,在塞尔维亚丢了盟友。”
他向前走了一步,声音变得冰冷:“他的军队在前线流血,他的财政不断流失。”
尼克劳斯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现实:“但只要查理的舰队还在港口里停放着,他对你们的压榨就不会停止,直到拿走你们的最后一个银币。”
大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尼克劳斯的话象一把盐撒在了他们的伤口上,这几年来他们看着家族的财富像流水一样被夺走,这种逐渐穷困潦倒的处境甚至比死亡更折磨人。
“你说得对,我们是待宰的羔羊。”兰恰的声音苍老而沙哑,“但我们能做什么?拿菜刀去跟法兰克骑士拼命吗?”
“所以我带来了能改变命运的礼物。”尼克劳斯走到桌边,直接将一只在烛光下显得有些陈旧的皮箱提到了桌面上,“咔哒”一声打开了锁扣。
在这一瞬间,大厅里响起了整齐的倒吸冷气的声音。
箱子里整齐地码放着十把精钢短剑,这些短剑只有朴实无华的黑色皮革包裹,但当尼克劳斯随手拔出其中一把时,那经过北谷水力锻锤千锤百炼的精钢剑身,在火光下折射出了令人心悸的寒芒,这种成色的钢材,在西西里只有大贵族的主战武器才能拥有。
而在短剑的缝隙间散落着几十枚金灿灿的弗罗林金币,这是这个时代地中海世界最受欢迎的硬通货。
“这是”帕尔米耶里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是来自东方的皇帝陛下的诚意。”尼克劳斯将短剑插回鞘中,声音平静而有力,“我的主人知道查理·安茹不仅是东方的敌人,也是在座各位的噩梦,查理正在抽干西西里的最后一滴血去喂养他对东方的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