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皇帝看着眼前这个已经能独当一面的儿子,语气变得有些复杂:“你今年已经十九岁了,两年前朕曾提议让你迎娶匈牙利的安娜公主,那时候你以刚刚加冕且局势不稳为由推脱了,朕当时依了你。”
米哈伊尔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但现在已经不能再拖了,皇室的血脉传承是帝国稳定的基石,你是不是该给朕一个明确的答复了?”
父亲这突如其来的催婚让安德洛尼卡沉默了,他知道在这个时代联姻是皇室生存的必备手段,也就是他一直以来表现出了不一般的能力,父亲才一直容忍他任性到现在。
“匈牙利是当今巴尔干无可争议的强国,如果我们与匈牙利联姻,帝国在北方的边境安全将得到进一步的巩固。”安德洛尼卡沉吟了片刻,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父亲,开始分析道,“但在这个节骨眼上,用罗马帝国皇后的位置去换取一个陆上盟友太浪费了。”
米哈伊尔挑了挑眉:“那你有什么想法?你想用这个位置换什么?”
“换舰队。”安德洛尼卡斩钉截铁地吐出了三个字。
“舰队?”
“如果我们能够跟阿拉贡结盟,我们得到的不仅仅是一个盟友,还有一支现成的加泰罗尼亚舰队,这支舰队是我们绞杀查理最重要的一环。”
米哈伊尔八世眯起了眼睛,他显然在权衡这其中的利:“阿拉贡是查理的死敌,教皇也对他们心存芥蒂,我们刚在里昂会议上用和平稳住了教皇。现在却要和查理的敌人联姻,这会不会让教皇觉得我们在公然组建反法同盟,从而撕毁休战令?”
“这取决于我们以什么样的名义去联姻。”安德洛尼卡冷静地分析道,抛出了他的破局思路。“阿拉贡那位老国王可是教皇眼中的圣徒,是一心想要发动十字军东征的狂热者。如果我们以支持十字军的名义迎娶他的女儿,教皇不仅挑不出毛病,甚至还要为这桩神圣的婚事送上祝福。”
同时,在安德洛尼卡心里还有一个没有告知父亲的理由:现在的教皇不出半年就要去面见上帝了,到时候没人有空来管帝国与阿拉贡结盟的事情。
接着安德洛尼卡补充了最关键的一点:“而且我们不能真的把希望寄托在教皇的休战令上,查理之所以现在不动手是因为他还要脸面。一旦他撕破脸,就只有阿拉贡的舰队能让他在海上有所忌惮。”
“娶了阿拉贡公主就是告诉查理:如果他敢东进其后背就会暴露给阿拉贡人,这种实打实的军事威慑比任何纸面条约都管用。”
书房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米哈伊尔八世审视着儿子,他原本是想用匈牙利的联姻来稳固北方,但儿子的眼光显然已经跳出了巴尔干的泥潭,直接锁定了地中海的霸权。
米哈伊尔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这是一笔精明的买卖。”
在父子俩敲定了正式与阿拉贡结盟的主意之后,秘密使团很快便组建完毕,他们必须抢在冬季的风暴来临之前,穿越地中海抵达巴塞罗那。
三方入座完毕,曼努埃尔率先打破沉默,他将一只沉重的皮囊放在桌上,从中取出了两份文档推向佩德罗王子。
“殿下,这是我们在过去几个月在西西里的进展。”曼努埃尔的声音十分冷静,“我们成功将首批五百把精钢短剑送进了恩纳山区的修道院,并将第一笔两千弗罗林的活动资金交到了墨西拿的连络人手中。”
他指着清单上的印章,实事求是地说道:“虽然数量不多,但这证明了查理·安茹引以为傲的封锁线已经被我们打通了,只要资金充足我们有能力将源源不断的武器和黄金输送到西西里的每一个角落。”
佩德罗王子拿起清单,目光扫过那些具体的数字,随后看向站在一旁的普罗奇达。
普罗奇达点了点头,确认道:“我已经通过我的渠道核实过,这批物资确实安全抵达了,里卡多伯爵也已经跟兰恰家族等内核旧贵族的进行了初步连络。”
这就是拜占庭使团带来的底牌:一条能把战争所需的物资基础成功运输进入西西里的信道。
佩德罗放下了清单,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运输信道通了是好事,但要把整个西西里武装起来,需要的不仅仅是这几百把短剑,你们能提供多少支持?”
曼努埃尔直视着佩德罗,给出了承诺:“只要盟约达成,后续的资金将通过我们在地中海的秘密商业网络,分批量送到您的手中。我的主人承诺,绝不会让阿拉贡的战舰因为缺钱而停在港口里。”
“我很欣赏皇帝陛下的效率。”佩德罗放下了清单,但他并没有立刻承诺出兵,而是提出了一个尖锐的政治风险问题,“但你们要求我做的事情本质上是向教皇的保护人查理·安茹宣战,一旦我的舰队离开港口攻击西西里,我就会面临教皇的绝罚。”
佩德罗身体前倾,直视着正使阿克罗波利特斯:“这就带来了一个巨大的风险,如果战事陷入胶着或者教皇对君士坦丁堡施加了足够的压力,你们会不会为了自保而切断资金链,甚至与查理达成某种妥协?如果是那样阿拉贡就会变成独自面对整个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