迫于赵宇的淫威,或者说为了留名,
没过几天,
铜雀台正前方,
那座预想中高达九丈九的“建安英雄塔”,
如今已经有了一个底座了。
这年头没有混凝土,
光是夯实地基、开采巨石,
就把那五十个皇家工匠和几百个民工累得够呛。
就是不知道为啥,
总是感觉差点感觉。
“这里,”
赵宇指着台子外的地面,
“太烂了。以后这里要搞阅兵,要搞集会,全是泥巴怎么行?铺砖!全部硬化!我要把它变成‘铜雀广场’。”
马钧一听,就要栽下去了。
“将……将军,铺……铺砖容易,可……可人手不够啊。
修塔已经把……把人都抽……抽调完了。”
“那就再……”
“啪!”
一声清脆的鞭响,打断了赵宇的话。
紧接着,就是一声惨叫。
“啊——!”
赵宇眉头一皱,
循声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运石道上,一个身穿羊皮袄的监工,
正挥舞着手中的鞭子,
狠狠地抽打一个倒在地上的老民工。
那老民工背上背着一块条石。
因为路滑摔倒了,石头压在腿上,一时爬不起来。
“贱骨头!装死是吧!”
监工一边骂,
又是一鞭子抽下去,
“眈误了工期,老子把你填进塔基里去!”
周围的民工们一个个木然地看着,
有几个眼神里闪过一丝愤怒。
但更多的是麻木和恐惧。
低着头,
则是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生怕那鞭子落在自己身上。
赵宇看着这一幕。
心中的火气,蹭的一下就蹿上了天灵盖。
“将军,别……别冲动。”
马钧看出了赵宇的脸色不对,
“这是惯……惯例。
那是邺城陈……陈家的管事,
主要负责这一块的,正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
“惯例?”
“去他妈的惯例。”
赵宇虽然懒,能躺着绝不坐着,
但这是原则性问题。
脚下生风,几步就冲到了那个监工身后。
那监工打的正起劲呢,
还要扬鞭再抽。
“不想活了是吧!我让你……”
“砰!”
赵宇接着助跑的冲力,腾空而起,一个标准的“骑士飞踢”。
这一脚,结结实实地地踹在了监工的后腰眼上。
“嗷——!”
监工两百斤的身子直接飞了出去。
在泥地里滚了三圈,
最后“咚”的一声撞在那块还没砌好的石碑底座上。
赵宇落地,
走到哪老民工身边,
把压在他腿上的条石搬开,
“老人家,没事吧?”
老民工吓得浑身发抖,
直接跪下了。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小老儿这就起来干活……”
赵宇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
转过身,
看着那只象一条肉虫在地上蠕动的监工。
赵宇走过去,
一脚踩在他的脸上,
“我问你,是谁给你的权力打人的?”
“他……他偷懒!”
监工不服气,支支吾吾着说,
“这帮贱骨头,不打不干活!”
“偷懒?”
赵宇气极反笑。
招呼那老民工过来,
以前他没看见那算他们运气好,
可今天看见了,还敢这么做,
那不是找死吗?
赵宇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和:
“老人家,我问你,你们每天干几个时辰?”
老民工哆嗦着,伸出满是裂口的手,比划了一下,
“回……回大人,除了吃饭睡觉……大概,七个时辰。”
七个时辰。十四个小时。
大冬天的,为了赶工期,
干着最高强度的重体力活。
强压住心中的翻涌。
“有工钱吗?”
“工……工钱?这就是徭役啊大人。管……管两顿饭,已经是皇恩浩荡了……”
没有工钱。
挨打。
赵宇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这是古代,他不应该生出这么多其他感情。
这是封建社会的常态。
但有些东西,刻在骨子里,忍不了就是忍不了。
“好一个皇恩浩荡。”
他猛地加重了脚下的力度,
“你妈生你出来,就是让你欺负老百姓的吗?”
“他们是人!是这铜雀台的建设者!
没有他们,你们这帮寄生虫连个住的狗窝都没有!
你有什么资格把他们当牲口使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