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汉中,过长安,
马车行驶在官道上,
原本是“哐当哐当”的颠簸节奏。
可刚一过长安东门的护城河桥。
世界突然安静了。
车轮下的噪音消失了,
那种要把人骨头架子颠散了的不适感也没了。
是一种丝滑顺畅的“贴地飞行”感。
张松惊疑地探出半个身子,
往地上一看。
那双原本就不大的眼睛,是要直接裂开了。
脚下的路,不是漫天黄沙的土路,也不是坑坑洼洼的青石板。
而是一整块!
是一整块灰白色、平整如铜镜的……石头?
这路面宽阔得能容纳八辆马车并行,
中间甚至还画着奇怪的白线(交通标线),将来往的车辆分得清清楚楚。
“这……这是何物?”
张松看着地面,问前边的马夫。
负责驾车的益州马夫也吓傻了:
“别驾大人,这地……这地硬得硌马蹄子,而且太平了,马跑起来都不费劲儿!”
“您看前边,一眼望不到头!往东去全是这种地!这得花多少钱啊?
曹操……曹丞相这是把整座山都削平了铺在地上了吗?还是说这是用玉石磨碎了铺的?”
张松顾不得仪态,命人停车。
跳下马车,不顾形象地趴在那路上,用手摸,用指甲扣,甚至还问了问。
是石头。
可这也太离谱了。
跟浑然天成一样样!
“鬼斧神工……鬼斧神工!”
他作为益州别驾,自问见多识广,蜀道虽难,但他也能在那崇山峻岭中开出路来。
可眼前这东西,超出了他的认知。
“若是他们动了攻打益州之心……”
“益州……拿什么挡?拿什么挡?”
怀着敬畏之心,继续前行。
马蹄轻快,车轮飞转。
大约跑了半个时辰(约五十里)。
前方路边,出现了一片建筑群。
红砖白墙。
还有琉璃窗户在阳光下反射着光芒。
最离谱的是,在大路边上,
还竖着一块蓝底白字铁牌,
上书几个字,
【前方五百步:渭南1号服务区】
“服务区?何为服务区?”
张松一头雾水。
但看到那边停了不少车马,人头攒动,似乎是个驿站?
“走,进去看看。”
车队刚一拐进去,就有一个身穿灰色号服、手里拿着小红旗的年轻人,跑了过来。
“大车停左边!小车停右边!马匹去后槽喂料!车别乱停啊,压线罚款!”
张松被指挥得一愣一愣的,
下了车,环顾四周。
这哪里是驿站?
益州的州牧府都没这儿干净!
地面依旧是那种平整的灰白色石头,画着一个个白色的方框,无论是马车牛车都规规矩矩地停在框里。
一股浓郁的奇异香气飘了过来。
张松抽了抽鼻子:
“这是何物?竟然如此诱人?”
旁边一个路过的行商,看着张松这副土包子样,笑着说道:
“那是神威捞做的牛油火锅!客人你是第一次来这里吧?快去屋里边吧,便宜的很。”
“便宜?”
张松带着随从,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走进了那座宽敞明亮的大厅。
进门,
喧闹声扑面而来。
那些食客,两个一伙,三个一桌,围着一口口红油锅,正在涮肉。
一问价格,锅底不要钱,上好的切片羊肉,一斤才二十五个钱!
确实便宜。
张松坐下,夹了一筷子羊肉,
在红油里滚了滚,送入口中。
辛辣感从口中传出,爽。
简直是享受啊。
最让张松崩溃的是,他尿急想去解手。
按照指引,来到了一处写着“男”字的地方。
进去之后,没有预想中的恶臭。
入眼的是一块块贴着陶瓷的……便池?
水流哗啦啦地自动冲洗着。
角落里还点着熏香!
张松站在那瓷砖前,低头看了看自己沾着泥土的蜀锦靴子,
这位益州别驾,竟然自惭形秽得尿不出来了。
他扶着墙,颤颤地走出来,
看着窗外那条通向天际的水泥路,
又回头看了看这奢华得不象话的“茅房”。
张松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
“这……这哪里是乱世?”
“刘季玉啊刘季玉,你坐在成都的井底,做梦也想不到,外面的天……早就变了!”
他摸了摸怀里那张原本打算待价而沽的《西川地形图》。
突然觉得,这不是送礼,这是在向神明……纳投名状!
“快!吃完羊肉!即刻启程!”
“我要见曹操!我要见那位修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