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很快靠岸,两名护卫提着灯笼跳上码头,方寸与商家大长老随后。
“请吧,方仙使。”
商家大长老走到前方,侧身伸手。
方寸扫了一眼周围,点了点头。
二人走在青石板路上,青石板路被雨水冲刷得油亮,倒映着两侧灯笼的红光。
即便到了夜晚,来往的人依旧很多,大多数都是一些修为弱小之人。
显然,还未曾到达商家核心。
过路人见了大长老纷纷躬身行礼,眼神里带着尊敬之色,却没人敢多看方寸一眼。
显然这商家堡的规矩极严,不该问的绝不多问。
“仙使大人可是第一次来南疆?”
走在前方的商家大长老开口道。
他脚步从容,长衫下摆扫过地面,不见沾染半点尘土。
方寸摇头,“回大长老,方某本就是南疆之人,只是后来因事离开了南疆。”
“然后便在北漠。”
“哦?”
“北漠苦寒,南疆湿热,两处风土迥异,方仙使竟是能够适应。”
商家大长老笑了笑。
随后,他指向前方一座横跨河流的虹桥,“过了那座通财桥,便是内堡了。”
“寻常客商只能在外堡交易,仙使大人身份尊贵,自然该入内堡歇息。”
方寸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那虹桥的栏杆上雕刻着无数铜钱纹样。
桥头立着两尊貔貅石像,眼冒红光,像是在贪婪地吸纳周围的财气。
桥的另一端,隐约能看到一片更精致的建筑群,飞檐翘角,透着一股与外堡截然不同的奢华。
“这布局倒是看着生财。”
方寸随口道。
大长老的脚步顿了顿,随即笑道:“商家都是生意人,图的自然就是个财字。”
“仙使大人远道而来,怕是还没尝过我商家蛊的特产?”
“内堡有家百味楼,拿手的醉仙蛤和灵犀酿,在五域都算得上名号。”
“若仙使大人是无事前来的话,不如与老夫前去小酌一番?”
说话间,两人已走上虹桥。
方寸走到桥中央,笑道,“前辈客气了,我此番前来南疆,是奉了天司之令。”
“有要事在身,饮酒怕是不妥。”
商家大长老脸上的笑容不变,“监察天司的大人们是觉得我商家有什么不妥?”
“前辈说笑了。”
方寸望着内堡的方向,语气平静,“方某并非是为了商家而来。”
“只是我听闻商家在南疆根基深厚,故此前来寻求一些帮助。”
“但方某又不想暴露仙使身份,恐监察之事泄露,致打草惊蛇。”
“行此举措,令大长老误解,方某愧疚难当。”
“呵呵。”
商家大长老脚步一顿,回头看向方寸,淡淡笑道,“方仙使太客气了。”
“我商家行得正,坐得端。”
“即便方仙使是要监察我商家,那也无伤大雅。”
“不过既然方仙使有求,我商家自然会给方仙使面子。”
“方仙使要监察何人,或者是哪方势力,还请入府详谈。”
商家大长老做了个请的手势。
“前辈深明大义,方某佩服。”
方寸拱了拱手,笑道。
他也不知道这商家大长老信不信自己的说辞,但也只能睁着眼睛说瞎话了。
总不可能坦白的去说。
对,本仙使就是来监察你商家的,有什么阴谋诡计,速速给本仙使呈现上来。
让本仙使好上禀天司,让天司派人给你商家覆灭了去。
这不是脑残吗?
二人行至内堡。
内堡的守卫明显比外堡森严得多,几乎每隔十步便有护卫,气息都在天仙以上。
其腰间的令牌刻着“商卫”二字。
他们看到方寸时,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训练有素的漠然。
“方仙使。”
商家大长老走到一座府邸前停下,回头看向方寸,伸手道,“里面请。”
“这是寒舍,老夫已命人备下清茶,咱们入府慢慢谈。”
二人穿过一道刻满算盘纹样的拱门,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巨大的庭院出现在眼前,院中种着奇形怪状的树,树叶形似铜钱。
在风中摇曳时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像是在数钱。
“此树名为摇钱树,据说能聚天地财气。”大长老指着摇钱树笑道。
方寸嘴角抽了抽。
这商家怎么跟掉进了钱眼里了一样,到处都是些聚财之物。
“仙使里面请,我商家的生意说起来也没什么特别,无非是些矿产、丹药、法器…”
商家大长老一边引路,一边笑着说道。
方寸听着,倒有些欲盖弥彰的意味。
庭院深处,一座雅致的厅堂临水而建,檐角的灯笼,碎成一片晃动的金红。
商家大长老引着方寸入内,厅内早已摆上茶案,青瓷茶具泛着温润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