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寸手心已沁出薄汗,他暗自咒骂自己的自以为是,把监察天司的人都当成了愚笨之辈。
竟真以为能凭着几句虚言便可以瞒天过海,左右逢源。
“既然任务已经失败,那本真君便罚你一年俸禄,但是”
传音令牌那边话锋一转,“这商家谈的合作,有没有暗指其他方面?”
“真君此话何意?”
方寸皱眉问道。
“罢了。”
那声音似是懒得多言。
“明日本真君亲自来商家监察,至于你,先行离开吧。”
“此次任务,你已失败,便不必再参与。”
“是,属下遵命。”
令牌的光芒黯淡下去,方寸久久未动。
若是明日这位不知姓名的真君到来,那商家这口肥肉他就彻底吃不到了。
而且那位真君最后几句话听着意味不明,明日到来未必只是监察这么简单。
无论如何,他已是彻底出局了。
没了监察的任务,商家自然没必要再与他虚与委蛇,或者说是合作。
毕竟他们最初的目的,不过是想借他来稳住监察天司。
毕竟商家确实行过不轨之事,心中有鬼,做贼心虚。
至于所谓的搭桥,不过是顺水推舟的合作,更何况,无极还在沉睡。
那棵也许可以倚仗的大树,就算再大,此刻也根本无法为商家遮风挡雨。
那位真君一来,商家大可换个人合作。
他可不信这位真君背后没有人,对方也可寻一位无极这样的人物来与商家合作。
最多,商家舍去的代价更大些。
至于那位真君会不会和商家合作,就全看商家付出的代价大不大了。
有钱能使鬼推磨,可不是说说而已,这世上难道真有人面对巨大的利益不动心?
“砰!”
“该死。”
方寸面露阴沉,低骂一声,将令牌狠狠拍在桌案上,瓷杯里的茶被震得溅出几滴。
自己终究还是太过稚嫩了,很难玩得过监察天司那些老狐狸。
若是无极此时醒来,此局便可破,商家这块肥肉他与无极兄也能吃到。
但偏偏无极就是没有醒来。
“真是背时。”
方寸踱步至窗边,望着院外沉沉的夜色,眉头拧成了疙瘩。
到底要如何是好?
商家这块肥肉,他实在不甘心就此放手。
可他眼下毫无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机会从指缝溜走。
没有一点办法。
人微言轻,大抵便是如此。
这世间的道理从来简单。
即便眼前铺着一条通往富贵的坦途,没有与之匹配的资格,终究只能望洋兴叹。
而所谓的资格。
说到底,不过是实力二字。
没有足够的力量,便连上桌博弈的资格都没有,更遑论分得利益。
“弱肉强食,利益至上”。
这八个字是刻在修仙界骨头上的规矩,没有实力,连与别人平等交易的资格都没有。
“无极兄……”
方寸望着北方的天空,那里是中州的方向,是天庭的方向。
“要是你的话,这局该怎么破?”
回应他的,只有风声的喧嚣。
良久,方寸叹息一声。
“唉,还是与商家实话实说吧,看那位少家主到底选择谁。”
次日,天一亮。
方寸推开房门,走了出来。
晨光透过云层,在庭院的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廊下的铜铃被晨风拂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方寸走在回廊中,神色平静。
他想了一夜,终究还是决定赌一把,商家这块肥肉实在不想放弃。
就在这时,一名侍女走来。
她看见方寸先是一愣,然后微微欠身,“见过方仙使。”
方寸的目光在侍女的脸上停留片刻,开口道,“你们少家主在哪?”
侍女闻言,如实说道,“少家主一早就去了前堡,说是要清点商队的货物。”
“带路。”
“是。”
前堡的议事厅里,商镜心正对着一幅巨大的舆图沉思。
舆图上用朱砂标着密密麻麻的商路,从南疆一直延伸到中州腹地。
听到脚步声,她头也未抬,“东西准备好了?”
“少家主,是方仙使来了。”
侍女低声道。
闻言,商镜心这才转过身,碧蓝的裙摆扫过案几,带起一阵淡淡的药香。
她看到方寸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如常,“方仙使今日倒是早,莫非是急着要答案?”
“不。”
方寸摇了摇头,看向旁边的侍女。
商镜心见状,对着侍女说道。
“你先退下吧。”
“是。”
侍女行了一礼,然后离开了。
等侍女离开后,方寸才开口说道,“少家主,很抱歉,事情发生了一些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