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挥了挥手，示意那两个芳泽阁的女子退下。
密室里很快就只剩下刘海和蜷缩在软榻角落里的伏寿，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你，你放我走吧，我不想学这些东西。”
伏寿看到刘海，仿佛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带着哭腔哀求道。
刘海叹了口气，走到软榻边坐下，与她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你以为我想让你学这些吗？”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奈。
“这不是我的主意，是宫里陛下的要求，所有被选中的女孩，在正式入宫前，都必须学会这些，这是规矩。”
刘海看着伏寿带泪的脸庞，流露出不忍之色。
“我看得出来，你很不愿意，这件事确实有些难办。”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若是你坚决不肯，那我也不能强迫你，唯一的办法，就是我派人把你送回长公主府上。”
“不！”
伏寿几乎是尖叫着喊出了这个字，她猛地抓住刘海的衣袖，用力地摇着头。
“我不要回去，我死也不要回去。”
回到那个家，意味着她将重新坠入那个毫无生气的牢笼，那比让她学这些羞人的东西还要可怕一万倍。
而且，如果被送回去，肯定要被自己的母亲狠狠责罚。
“可是你这样，让我也很难办啊。”
刘海故作为难地看着她，摊了摊手。
“你不学，就没法送进宫里给陛下交差，但总不能一直将你留在我这卫将军府吧。”
他看着伏寿那双惊惶无措的眼睛，循循善诱地抛出了自己的“套路”。
“这若是传出去，于你的名节有损，于我而言，更是私藏秀女，违抗皇命的大罪。”
伏寿被他这番话说得彻底慌了神，她死死地攥着刘海的衣袖，仿佛那是她唯一的依靠。
“那，那我该怎么办，将军，你帮帮我，我什么都听你的。”
刘海看着她这副完全依赖自己的模样，心中暗自得意，但脸上却依旧是一副沉思的表情。
“这样吧。”
他沉吟片刻，终于给出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你先在府里住下，这些课程，你就当是学着玩，应付一下，不必太过当真。”
他拍了拍伏寿的手背，语气温和地安抚道。
“我呢，就以你身体抱恙，需要调理为由，向宫里拖延一些时日，我们先走一步看一步，总能想到办法的。”
这个提议，对于此刻走投无路的伏寿来说，无异于天籁之音。
她既不用立刻回去面对母亲，也不用马上被逼着做那些羞耻的事情，而眼前这个男人，俨然成了她唯一的保护神。
“谢谢将军，谢谢将军。”
伏寿流着眼泪，连连点头，心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感激。
她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一步一步，走进了这个男人为她精心编织的温柔陷阱里。
刘海看着伏寿那副感激涕零的模样，心中最后一块石头也落了地。
他知道，这只桀骜不驯的小野猫，已经开始对他产生依赖了。
“好了，别哭了，再哭就成小花猫了，不好看了。”
刘海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拭去她脸颊上的泪痕，动作温柔得不像那个权倾朝野的卫将军。
伏寿被他这亲昵的举动弄得脸颊一红，下意识地后退了些许，但心里却并不反感。
“你今日也受了惊吓，先回去好好休息，我立刻吩咐下去，以后她们教习的时候，不许再用强迫的手段。”
刘海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
“你若是不想学，就让她们给你讲讲宫里的奇闻异事，或是陪你聊聊天，总之，别委屈了自己。”
留下这番体贴入微的话，刘海便转身离开了密室，只留给伏寿一个高大而可靠的背影。
伏寿呆呆地坐在软榻上，回味着刘海刚才的话，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
原来，他并不是个只会用强的无赖，他也会关心人，也会保护人。
从这日起，伏寿在卫将军府的生活，真正变得自在起来。
芳泽阁的两位教习姑姑得了刘海的命令，再也不敢逼迫她，只是每天过来陪她聊聊天，教她一些女儿家保养皮肤，修饰仪容的小技巧。
伏寿没有了压力，反而对这些东西产生了兴趣，学得津津有味。
而其余的时间，她便彻底放飞了自我。
她和夏侯涓，甄宓三个年龄相仿的女孩凑在一起，简直要把整个后院闹翻了天。
她们脱了鞋袜和甄脱一起在水里捉鱼，爬到树上掏鸟窝，甚至换上轻便的戎装，在后院的演武场上跟吕玲绮、公孙宝月她们比赛射箭。
伏寿那被压抑了十四年的假小子天性，在卫将军府这个宽松自由的环境里，得到了彻底的释放。
她笑得越来越大声，步子也迈得越来越大，头上不再戴那些沉重繁琐的步摇珠钗，只用一根简单的丝带束起长发，显得青春又活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