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
她没像往常那样去学校对面的公交站坐车,而是沿着街道一直走。
天边飘起丝丝小雨,经过多少辆车,走到第几个路口,她都不知道。
脑子里嗡嗡的,像塞了一团乱麻。
直到身侧疾驰而过的汽车带起衣角,她才骤然回神。
生活跟她开了个荒谬的玩笑。这种狗血剧里才会出现的桥段,就这样摊开在她面前。
推开门,家里很安静。
她平复好呼吸,来到宿皓卧室前。
少年正趴在桌前做题,看见她立马抬起脑袋,眼睛亮晶晶的。
“姐,你回来啦!”
宿婴没说话,只是站在门口。
她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外套被树枝刮了道口子,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侧,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
狼狈得很。
宿皓愣了愣,立马放下笔站起来。
“姐,你怎么淋雨了,冷不冷啊?我去给你下碗面条吧!”
“……”
他往前走了两步,小心翼翼看着她。
“姐,你是不是知道了过两天又有家长会呀。”他试探着开口,“没关系的,我已经跟班主任请过假了,说家长不方便……”
宿婴依然没动,也没出声。
宿皓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对不起姐,其实我刚刚偷偷玩了十分钟游戏……”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落入一个带着冰凉湿意的怀抱。
“姐……?”
过了很久,他才感觉颈窝有什么东西滑落。湿湿的,热热的。
“笨蛋。”
宿婴把脸埋在他颈窝,闷声道。
这些年,她从没少听过别人说这些话。
“宿婴,你弟弟成绩怎么不随你啊?”
“宿皓要是有你脑子一半聪明,也不至于考这么点分了。”
“你们真的是亲姐弟吗,不像啊?”
都不是。
太多人从她身边来了又去,直到上天赠予另一个她。从此有了软肋,也有了盔甲。
命运对她从来毫不留情,
幸好,幸好。
*
深夜,消息依然响个不停。
【宿婴,你到家了吗?到了的话回我消息好不好,我是真的很担心你。】
【我不知道你和温阿姨之前认识,如果早知道,我肯定不会允许她来的。】
宿婴洗漱完,随手点了免打扰。
一分钟后,一个微信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她挂断,对面仍然不依不饶重拨。
电话接起,青年焦急的声音从听筒传出。
“你还好吗?今晚的事是我没考虑好,都是我的责任。你不想去培训营的话就不去了,我也和温阿姨说过了,让她以后不要来学校——”
“你很喜欢犯贱吗?”
对面瞬间沉默下来。
片刻后,他叹了口气说:“我知道你不喜欢那些同学,更看不上他们。但是归根结底只有陈浩泽一个人冒犯了你,其他人并没有说什么。我觉得没必要把话说这么狠。”
“毕竟他们都是年级前排的,分班后大家就是同学了。关系搞得这么僵,对你以后的班级生活也不好。我是真心为你着想的。”
宿婴等他说完,才平静道:“你说错了。不止他们,我也看不上你。”
她准备挂电话,听筒里突然传来声很轻的问句。
“宿婴,你确定真的要跟我、跟所有人,做这么绝吗?”
她干脆利落按下红色按钮。
*
自此之后,宿婴的生活恢复如前。
周衍青不再对她嘘寒问暖,说那些让她膈应的话;偶然在校园内碰见训练营那批人,对方也只是低着头快步走开。
她也乐得自在。
六月的阳光正好。
李文站在讲台上给他们分发留校申请书,一边叮嘱一天后的中考假期,走读的回家自习,住宿的同学可以申请留校。
宿婴眯着眼看向窗外。
真好,一切都在向正轨进行。
*
中考当天。
宿婴难得放假,却比平常起得更早。
“准考证、身份证带了吗?”
“带了!”
“文具检查了吗?”
“查了!”
宿婴最后给他整了整衣领:“油条吃了吗?”
“吃了,还吃了两个鸡蛋!”
她失笑:“主科满分是120。”
“走吧。”
宿皓运气很好,分配在临高本部考试。学校周边限行,他们这一路还算畅通。
宿婴直到目送他进了校门,才转过身。
考试持续了三天。
最后一场,她提早来到临高门口等待。
校门口挤满了家长。有人捧着花,还有人举着相机。
“宿婴。”
她回过眸。
厉泽谦两手各捧着一/大束花。阳光落在他肩上,衬得那张俊颜格外招摇。
他笑吟吟地:“好巧。”
宿婴勾唇:“你也来看中考?”
“算一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