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
黄秋兰:“万一他真伤得很重呢?”
林翘:“那我也没钱给他治!我自己上学还没钱呢!”
黄秋兰叹了口气:“你妈这么多年,就一点信都没有?她真就这么把你给撂下了,心里头一点也不惦记?”
林翘抿唇不语,脑中闪过江慕梅痛哭着哀求她的模样,那眼泪里没有一丝悔恨,只有害怕。
她害怕封岳知道她跟别的男人还有孩子。她要当封岳心底永远清纯无暇的白月光。
腰疼得快断掉,林翘直起身子,瞅见黄秋兰活也不干了,攥着秧苗看着自己,不由扯唇,“婶子,你可别提我妈了,让我爸听见了又要发疯。”
黄秋兰赶紧闭了嘴。
听说林展国以前在黄埠乡当民办教师,写得一手好字,过节还帮村里人写对联,在乡下地方算是个体面人。
自打老婆带着大女儿跑了,他就像是个换了个人似的,书也不教了,天天喝酒赌博,越发没个人样。
这么多年,那事成了横在他心头上迈不过去的坎。
高河村谁敢提,他就跟谁拼命,渐渐地村里已经没人提江慕梅了。
当年黄秋兰嫁过来的时候,江慕梅已经带着大女儿走了,没打过照面,只听说是乡里数一数二的大美人。
看着林翘这小丫头清秀的眉眼,黄秋兰忍不住想,这丫头样貌肯定是遗传了她妈。
这么好的闺女,怎么说撂下就撂下了呢?
她在心里感叹几句,弯下身子继续插秧。
双抢一干就干到了夜里十点。
林翘到家,林展国已经在院子里的竹床上睡死了,脑门裹了件汗衫止血。
惨白月色下,林翘站在竹床前,看着这个她该喊“爹”的男人。
算一算,林展国今年才三十八,看上去跟四十好几的人似的。
脸膛黑黄粗糙,两道乱糟糟的灰黑眉毛耷拉着,头发油腻乱蓬蓬,身上那件洗得发灰的旧蓝布褂子敞着怀,呼噜声震天响。
上辈子,她在省城封家当保姆,林展国去看过她几次。
每次她带着他在外头馆子吃顿饭,然后给他点钱。钱不多,只给他回程的路费。
打小在林展国身上,她只学会一件事:贪酒好赌的男人嘴里说出来的话,一个字也不能信。
再后来,林展国再婚了,找了个比他小很多的老婆,两人又生了个女儿。
小女儿生下来,林展国突然换了个人,戒烟戒酒,跑运输赚钱养家。
他还带小女儿来省城找过她一次,小姑娘头上绑着彩色头绳,脚上穿着小皮鞋,瞅着跟城里小姑娘没区别。
这事后来成了林翘心里一根刺。
啥意思?在她头上,不好好当爹。换个闺女,就开始改头换面了?
敢情好爹好妈就摊不到她头上?
林翘在田里泡了整整一天,胳膊和小腿又划拉出来好多新口子,手上血泡破了又磨,腰也断成了两截。
他这个当爹的倒好,白天在外头喝酒打架,晚上一身酒气地回来,睡得昏天黑地,呼噜声快把房顶掀了。
林翘冷脸咬了咬牙,抬脚对着竹床狠狠踹了一脚。
林展国睡得正香,冷不丁身子晃了一下,迷迷瞪瞪地睁开眼,对上闺女那双黑黢黢的眼睛,他慢腾腾坐了起来,从口袋里摸出一张证件,“身份证已经办好了,干完最后这几天你就进城打工吧。”
和上辈子一模一样的剧情,林翘还是没忍住拉下脸:“我才十六,还没成年。我不打工,我要上学。”
林展国酒醒了几分:“上什么学!村里像你这么大的姑娘,早进城打工了!身份证上年龄都给你改好了,你知道我找了多少人,费了多大劲么!”
林翘看了眼手里的身份证,止不住冷笑出声,林展国倒是给她省事了。
她的出生日期从1979年3月改成了1977年1月,这是江慕梅的好闺女,她那个同母异父姐姐林柔的出生日期。
为了让她出去打工,林展国平白给她加了两岁。
“我跟办户口的说了,当初登记的时候,你跟林柔登记反了。你才是老大。他们就给改了。”
这年月乡下登记户口全是手填,又没留底。林展国拿着撕得破破烂烂的户口薄过去,换了个新的,把长女次女调了个,又顺道给林翘申请了身份证。
林翘将身份证揣进兜里,朝亲爹伸出手:“给钱。路费。”
一说到钱,林展国避开女儿的眼睛,手一挥,又躺下了:“你在林爱国家打了这么多天短工,一天十块,还来问我要钱?钱我可没有,你自己看着办吧。”
林翘站在那儿,面色冰冷地盯着他的后脑勺,想到后来他那个粉粉嫩嫩小公主般的老来女,恨不得给他那个血迹干涸的后脑勺盯出个洞来。
半晌,她才从牙缝里咬出个字:“行。”
上行下效,那她也没有当孝女的必要。
林展国闭上眼睛假睡,其实他也想给闺女点钱当路费,无奈那点钱全输在了牌桌上,现在兜比脸还干净。
此刻他还没意识到闺女那句“行”后面的意思,只感觉后背一阵阴凉。
后半夜他睡得正香,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