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克利夫顿营地外围的哨兵,看到那六个拖着沉重步伐、浑身血污与泥泞的身影出现在地平在线时,一时间竟没能认出他们。
那六个身影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象是在泥沼中跋涉,其中几人甚至在互相搀扶。
夕阳的馀晖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疲惫。
直到他们走得更近,那标志性的、此刻却布满了蛛网般裂纹的鸢盾,以及苏云那张在血污下依旧轮廓分明的脸庞进入视野,哨塔上的玩家才猛地站直了身体。
整个营地象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起了层层波澜。
“是苏云大佬他们!”
“他们回来了!从沼泽回来了!”
“快!去通知德雷克大人!他们看起来伤得很重!快去叫温柔大妈咪!”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了整个营地。
正在训练场上挥汗如雨的玩家停下了动作,在工匠区叮当作响的铁匠放下了手中的锤子,甚至是在帐篷里休息的人,都纷纷涌向营地大门。
他们看到了归来的六人。
每个人的状态都极差。
青春猪头少年和无敌奶龙战士的法袍破烂不堪,沾满了黑色的淤泥和暗红的血渍,颜色已经分辨不出。
他们的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几乎是互相搀扶着在行走,每一步都摇摇晃晃。
月薪三千屠魔勇士的左臂以一个不自然的姿势垂着,那面曾被誉为营地最坚固的盾牌,此刻的惨状更是让所有盾战玩家心头一紧。
然而,当人们的目光落在他们身后,以及他们手中和背上拖拽、背负的东西时,所有的议论和担忧,都化作了此起彼伏的、压抑不住的抽气声。
那是一堆小山般的战利品。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块被肾之收割者和月薪三千屠魔勇士合力抬着的、巨大无比的背甲。
它呈现出一种岩石般的灰褐色,表面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刻痕与裂纹,那是激烈战斗留下的勋章。即便只是残骸,那坚硬厚重的质感,依旧带给人一种无法撼动的压迫感。
“这是————【岩背战甲】?”
一个提前了解到消息的玩家失声惊呼,声音都在发颤。
“我靠,这么完整的一大块!这得是把那头犀牛的整个后背都给扒下来了吧!”
紧接着,是苏云亲手提着的那根狰狞独角。
它足有一米多长,通体呈现出一种厚重的土黄色,螺旋状的纹路在簧火的映照下闪铄着金属般的光泽。
即便巨兽已死,这根独角上似乎还残留着一股庞大的、沉重的元素气息。
“【土元素独角】!真的是那根角!”
“天哪,他们真的把那头青铜九阶的boss给杀了!”
人群彻底沸腾了。
如果说之前伏击巴顿男爵的护卫队,是玩家们第一次大规模协同作战的胜利,那么这次,就是顶尖玩家对这个世界食物链顶端存在的、一次堂堂正正的征服!
这比任何史诗任务的描述,都更具冲击力。
除了这两件最顶级的材料,还有大量坚韧的犀牛皮、锋利的爪子、以及一些散发着特殊能量波动的内脏器官,被其他人用简易的担架抬着。
每一件物品,都让围观的玩家们两眼放光。
这些,都是制作顶级装备的梦幻材料!
在无数道混杂着敬畏、羡慕与狂热的目光中,苏云六人拖着疲惫的身体,走进了营地。
“医生!快!温柔大妈咪!”
青春猪头少年一进营地,就扯着沙哑的嗓子大喊。
“屠魔哥的骼膊脱臼了!腰子也断了根肋骨!快要死了!”
温柔大妈咪和几个生活系玩家立刻冲了上来,手忙脚乱地开始为他们处理伤口。
劫后馀生的疲惫感与收获的巨大喜悦交织在一起,让六人的脸上都浮现出一种奇异的神采。
“值了!”
青春猪头少年被包扎着手臂,却咧着嘴大笑,眼角甚至笑出了泪花。
“妈的,虽然差点把命搭进去,但这一票,干得太值了!”
“就是可惜了马哥和蛋蛋。”无敌奶龙战士的声音有些低沉。
听到这两个名字,周围热闹的气氛微微一滞。
“他们会回来的。”
苏云的声音很平静,他看着营地中央那熊熊燃烧的篝火。
“而且,他们会以英雄的身份回来。”
这句话,让众人心中再次燃起了火焰。
没错,在这个世界里,死亡不是终结。而他们的牺牲,换来了整个团队的胜利和荣耀。
“说得对!”
月薪三千屠魔勇士被温柔大妈咪强行接上了脱臼的手臂,疼得他龇牙咧嘴,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等马哥回来,看到我们用这玩意儿给他打造的新盾牌,直接拍他脸上,他得乐疯了i
”
他看着那块巨大的【岩背战甲】,眼中充满了期待。
在营地的一角,苏云将那根沉重的【土元素独角】放在地上,和其他人一起清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