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虺的无头尸体在原地凝滯了一瞬。
而后,那具空荡荡的躯干,才沿著地面沟壑的边缘,软塌塌地滑倒在地,发出『噗』的一声闷响。
碎石尘砾渐消。
巷子里重归寂寂。
不远处,厉大海整个人都看傻了。
他还是有些见识的。
他便能確定,以那幽影展现出来的实力,其绝对是肉关武者!
但从那幽影凭空出现,到被李熠打爆头颅,所耗时间,不过几息而已。
几息时间,肉关武者,还是在偷袭的情况之下,却就被李熠生生打死!
『这李熠…不是皮关武者么?』
『这他妈的能是皮关武者??』
厉大海不自禁咽了口唾沫,又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溅洒在巷墙之上,已经开始发黑、凝固的暗红色血跡。
他忽的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厉帮主,你有没有办法,將这尸体给处理乾净了?”
李熠的声音忽然传来,听的厉大海不自禁打了个激灵。
他忙將脑子里种种念头止住,立刻小跑到李熠跟前,有些畏惧的看了李熠一眼,才说道:
“李…李兄弟,毁尸灭跡这种事,我拿手的很,肯定给你办的妥妥帖帖。”
他说著,就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从瓶中洒了些绿色粉末到王虺的尸体上,以及碎烂成块,四溅在地的脑骨,脑髓之上。
便见那些脑骨,脑髓,以及尸体之上,都开始滋滋冒烟,血肉骨髓,皆化为腐水。
只小半盏茶功夫,李熠脚下,便只余一滩沾水的衣衫了。
厉大海又掏出一枚火摺子,將那衣衫烧成灰,將大滩小滩的腐水也烧乾了。
隨后他又掏出另一个瓶子,將瓶中的灰色粉末往巷墙和泥地上,那些已经凝固的黑色血块拋洒,再用地上的尘土一抹。
所有黑色血块,便被一抹抹泥尘土沙替代掉了。
厉大海又四处归整拾掇了一下,將那条犁出的土道都重新修復平整,又捡了些碎石土块铺陈其上。
这才邀功似的走回到李熠面前,道:
“李兄弟,看看,怎么样?”
李熠仔细检查了一遍,见厉大海刚才摆弄的所有地方,都相当自然,几无人工痕跡。
若非此时空气中还有些淡淡血腥之气,便是一丝一毫的破绽都没有。
他不禁赞道:“厉害!相当的专业!”
厉大海愣了一下。
他没听懂『专业』是什么意思,但李熠的称讚他还是感受到了,便高兴的道:
“李兄弟你满意就好。”
“厉帮主,继续带路吧。”
厉大海又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李熠让他继续前往血狼帮。
他便就重新走在了李熠的前头。
李熠则盯著他的背,面无表情,思绪纷纷。
以城南王家的能量,必然能查出,他与王虺,都是在今日离开的【紫雷武馆】。
也必然能查出,王虺是死在今日。
若顺著查下去,还能查出他今日所见之人,所去之地的话,那多半就会查到厉大海身上。
虽然厉大海並不知道他杀的人就是王虺。
但只要厉大海將刚才巷道中发生的事,露给王家。
哪怕王家找不到丝毫他杀王虺的证据,也绝对会认定,王虺就是死在他的手中。
所以,把厉大海也一併除掉,才是正解。
只是,迄今为止,厉大海与他相处的还算不错,更没有丝毫的对不起他。
就因一个未来可能的暴露,就把人给杀了?
而且说到暴露,不久后他爭夺捕头之位,一样会將肉关实力暴露在二师兄面前。
他的二师兄,大概率也是逃不过王家的探查。
难不成还得把他二师兄也杀了?
或者说,直接就不去爭捕头之位了?
『算了!』
“哪怕我遮掩的再完美,但王家若不讲证据,只凭著一缕怀疑,甚至只凭著我与王虺有过矛盾,就要杀我呢?”
“弱者在强者面前,本就毫无道理可讲。”
“还是速速提升实力,才是王道。”
…
残阳已尽,夜色笼天。
血狼帮总堂之中,松木火把插在一根根樑柱的铁箍之上,將堂室各处,照的通明。
血狼帮主吴俊豪踞坐在上首的虎皮大椅上。
他体形魁梧,彷如铁塔,穿一身玄色劲装,袖口挽起,露出筋肉虬结的小臂,正抓著一条烤得金黄流油的羊腿大口吃肉。
他復又抄起面前案几上的酒罈,提坛豪饮,隨即朝著与他对坐的那名清瘦中年大声笑道:
“痛快!哈哈,痛快!”
“谢供奉,你这数日之功,便连连斩下腾蛟帮主,青竹会主的脑袋,为我血狼帮开闢出好大一片基业,真是…太让本帮主痛快了!”
谢供奉穿著一袭暗紫色的锦袍,姿態閒適地靠在椅中。
他没有像吴俊豪那样大快朵颐,只是用修长白皙的手指拈著白玉酒杯,於鼻尖轻嗅,再徐徐啜饮,而后淡淡道:
“不过是些土鸡瓦狗之辈,若非那火龙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