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怨恨,哪怕被世人嘲笑,哪怕被认为是无理取闹。他宁愿云朔活着,带着对他的怨恨过完一生,也不愿他为了所谓的梦想,永远沉睡在冰冷的海底。
可人生没有重来的机会,遗憾一旦造成,就永远无法弥补。
烈炎回到了城里,辞去了原来的工作。他没有再联系任何人,包括阿旺,独自一人搬到了海边的一个小镇上,租了一间能看到大海的小屋。
每天清晨,他会沿着海岸线跑步,看着太阳从海平面升起,金色的光芒洒在海面上,像极了云朔发来的那张照片;白天,他会坐在海边的礁石上,看着来来往往的渔船,手里摩挲着那枚指南针,一遍遍回忆着和云朔在一起的时光;夜晚,他会对着大海喝酒,直到酩酊大醉,在梦里与云朔重逢,回到那个在沙滩上画海图、在悬崖上许约定的少年时代。
他开始疯狂地学习航海知识,比阿旺还要刻苦。他通读了所有的航海手册,掌握了专业的航海术语和设备操作,甚至跟着当地的渔民出海,积累实践经验。他知道,云朔的梦想还没有完成,他们的约定还没有实现。他要替云朔完成这个梦想,要带着两人的约定,登上真正的远洋航船,去看看那个云朔用生命追寻的大洋彼岸。
有人问他,这样做有什么意义?云朔已经不在了,就算完成了约定,又能怎样?
烈炎没有回答。他知道,这或许是一种执念,一种自我救赎。他想用这种方式,弥补当年的遗憾,告慰云朔的在天之灵,也给自己一个交代。他要证明,他们的梦想不是虚无缥缈的泡影,他们的约定不是随口说说的戏言。
只是每当夜深人静,海浪拍打着海岸,发出低沉的声响,他还是会想起那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在观海台上,云朔眼里闪烁着炽热的光芒,对他说:“等我回来,我们一起规划属于我们的航行。”
那一刻的笑容,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可如今,大海依旧辽阔,天空依旧蔚蓝,而那个约定的人,却永远留在了深海之中。
他的心里,始终有一个无法解开的结。如果当初他没有放手,如果他选择了强硬,如果他相信自己的直觉……可人生没有如果,只有结果和后果。
放下与成全,从来都不是简单的选择。有些放手,是为了更好的相遇;而有些放手,却是一生无法释怀的遗憾。他以为自己成全了云朔的梦想,却没想到,最终成全的,是一场无法挽回的悲剧。
烈炎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漆黑的大海。海风吹进来,带着冰冷的湿气,吹动着他额前的碎发。他握紧了手中的指南针,指针始终指向南方,指向那个大洋彼岸的方向。
“云朔,”他轻声说道,声音被海风带走,消散在茫茫夜色中,“等我。总有一天,我会登上‘大洋彼岸号’,替你看看那个我们约定的地方。到时候,我会告诉你,那里的风景,是不是像我们小时候想象的那样美好。”
只是在心底最深的角落,他永远都在后悔。如果当初,他没有放手,该多好。
这份悔恨,将伴随他的一生,像深海中的暗礁,永远潜伏在他的心底,每当触及,便会带来尖锐的疼痛。而他能做的,只有带着这份悔恨,带着两人的约定,勇敢地朝着大洋彼岸的方向,一步步前行。因为他知道,这是对云朔最好的告慰,也是对自己唯一的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