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兽人,平时连自己的小伤口都处理不好,更别说这么严重的伤了。
李望皱着眉头,在窝棚里翻找起来。他的窝棚里除了一张破旧的木板床、一堆干草和几个装杂物的陶罐,就只有老鞋匠给他的一把锄头和一个水壶。
等等,水壶!
李望眼睛一亮,赶紧拿起水壶。水壶里还有半壶水,是他昨天刚从镇上的水井里挑回来的。他小心翼翼地拧开水壶盖子,想给凯喂点水,补充水分。
他轻轻扶起凯的头,让他靠在自己的胳膊上。凯的身体很沉,浑身滚烫,显然是发了高烧。李望的手臂被压得有些发麻,他小心翼翼地将水壶嘴凑到凯的唇边,想让他喝一点水。
可凯处于深度昏迷中,根本咽不下去,水顺着他的嘴角流了出来,打湿了他的银白色长发和干草。
“该死。”李望低骂一声,赶紧停下。
这样不行,根本喂不进去。
他想了想,起身走出窝棚。外面的雨已经停了,空气清新了许多,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他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有其他人,才快步朝着老鞋匠的屋子跑去。
老鞋匠的屋子就在镇口,是一间简陋的木屋。李望跑到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张爷爷,您在家吗?”他开口时,刻意用了锈水镇通用的兽人语发音,喊出“阿努”这个名字时的语调——短促、平直,带着这个世界语言特有的生硬感。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老鞋匠探出头来。他看到李望,脸上露出了一丝疑惑:“阿努?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张爷爷,我……我有点不舒服,想向您借点草药。”李望低着头,不敢看老鞋匠的眼睛,他在撒谎,心里有些愧疚。他刻意加重了“阿努”的发音,生怕老鞋匠察觉到异样。
老鞋匠没有怀疑,点了点头,侧身让他进来:“进来吧。”
老鞋匠的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他的屋子虽然简陋,但收拾得很干净。墙角的架子上放着许多晒干的草药,都是老鞋匠平时自己上山采的,用来治疗一些小伤小病。
老鞋匠从架子上取下几种草药,用纸包好,递给李望:“这个是治发烧的,这个是止血的,还有这个,捣碎了敷在伤口上,可以防止感染。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我……我有点发烧,身上还有点小伤口。”李望接过草药,低着头说道,“谢谢张爷爷,我明天就把药钱给您。”他依旧用着兽人语的发音,每个字都咬得很刻意,和他下意识想说的母语语调截然不同。
“不用了,一点草药而已。”老鞋匠摆了摆手,眼神里带着一丝关切,“要是严重的话,就来告诉我,别硬扛着。”
“知道了,谢谢张爷爷。”李望说完,赶紧转身跑出了屋子。
回到窝棚,李望松了口气。他把草药放在地上,拿起水壶,跑到窝棚外的水坑里,打了一些清水回来。他找了个干净的陶罐,把水倒进去,然后从怀里掏出火石,想生火煮药。
可他平时很少生火,火石打了半天,也没打出火星,反而把手心磨得通红。
“真是没用。”李望烦躁地把火石扔在地上,心里充满了挫败感。他下意识地用母语低骂了一句,音节柔软而连贯,和兽人语的生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捡起火石,深吸一口气,再次尝试。这一次,他静下心来,慢慢摩擦火石。终于,在试了无数次之后,一点火星溅到了干草上。
李望眼睛一亮,赶紧小心翼翼地吹了起来。火星渐渐变大,燃起了小小的火苗。他赶紧往火里添了一些干柴,火焰越烧越旺,温暖的火光照亮了小小的窝棚。
他把装着水的陶罐放在火上,然后开始处理草药。他按照老鞋匠说的,把治发烧的草药放进罐子里煮,然后把止血的草药和另一种草药放在一块干净的石头上,用锄头的背面小心翼翼地捣碎。
捣碎草药的过程很费力,他的手臂很快就酸了,额头上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但他不敢停下,只能咬牙坚持。
草药的味道越来越浓,弥漫在窝棚里,和血腥味、霉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奇特的气味。李望闻着这个味道,胃里有些翻江倒海,但他还是强忍着不适,继续煮药。
药煮好后,他小心翼翼地把陶罐从火上拿下来,放在地上晾凉。等药温降下来一些后,他再次扶起凯的头,想把药喂给他。
这一次,他学聪明了。他用手指轻轻撬开凯的嘴,然后一点点把药汁灌进去。凯的喉咙动了动,终于咽下去了一些药汁。
李望松了口气,继续一点点地喂。大部分药汁都顺着凯的嘴角流了出来,打湿了干草,但至少有一部分被他咽下去了。
喂完药,李望又拿起捣碎的草药,小心翼翼地敷在凯龙翼的伤口上。龙翼的鳞片很坚硬,边缘有些锋利,他不小心被划了一下,手指瞬间流出了鲜血。
“嘶——”李望倒吸一口凉气,赶紧缩回手。看着手指上的伤口,他心里一阵委屈。
他这是图什么啊?冒着生命危险救了一个陌生人,还在这里辛辛苦苦地照顾他,结果自己还受伤了。
可看着凯苍白的脸和微弱的呼吸,他又狠不下心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