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承燁面容肃穆:“五弟慎言!本王与傅家,何来私交?本王只是就事论事,人命关天,自当慎重。倒是五弟你,对百余条人命如此漠然,岂是亲王应有之態?”
两人目光在半空中相撞。
殿中气氛陡然紧绷。
不少官员屏住呼吸,低头看地板,不敢掺和进这两位皇子的交锋。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皇帝缓缓开口。
“够了。”
墨承燁和墨临渊同时收声,转向御座,躬身:
“儿臣失仪,请父皇恕罪。”
皇帝摆摆手,目光扫过下方:
“傅家之事,朕知道了。既然有疑,那就查。”
他顿了顿,点名:
“大理寺卿,刑部尚书。”
两位官员立刻出列:“臣在。”
“此案由你二人共同督办,限期一月,查明傅家失火缘由。是意外,是人为,都要给朕一个確切的交代。”
“臣遵旨!”
皇帝又看向刚才出列的刘御史,语气平淡:
“刘御史心系朝廷,勇於进言,其心可嘉。但日后奏事,当有实据,不可凭空揣测,动摇人心。”
刘御史额头渗出冷汗,连忙躬身:“臣臣明白,谢陛下教诲!”
“退朝吧。”
墨承燁直起身,理了理朝服衣袖,目光转向一旁的墨临渊。
墨临渊却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身就朝殿外走去。
墨承燁看著他的背影,眸光暗了暗。
即使这么多年,都是自己在父皇身边尽孝
可父皇最疼爱的,果然还是五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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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回来,父皇就將京畿卫戍的一部分调度权、以及督查六部钱粮帐目的差事给了他。
虽然都不是核心要职,但都是实权,足以让他插手京城防务和財政。
而自己,看似备受器重,协理朝政,可手中真正的实权,却始终被父皇若有若无地限制著。
墨承燁垂下眼,掩去眸中一闪而逝的阴鷙。
再抬眼时,已恢復了平日温润沉稳的模样。
他转身,与迎上来的几位官员低声交谈著,朝殿外走去。
墨临渊走出太极殿,阳光有些刺眼。
他眯起眼睛,抬手挡了挡。
几位也已经封王建府的王爷前后脚从太极殿出来,远远就瞧见走在前面的两道身影。
两人之间隔著三五步距离,谁也没搭理谁,可空气里那无形的、紧绷的对峙感,隔老远都能嗅到。
王爷们默契地交换了个眼神,不约而同地放慢了脚步,或驻足与身旁同僚“恰好”谈起什么紧要事,总之没人凑上前去寒暄。这两位,一个是中宫嫡出,在朝中根基深厚的瑞王;一个是圣眷正浓,回京后就一直行事乖张的宸王,哪个都不是好相与的主。
这当口凑上去,万一被哪边的火星子溅著,或是被当成试探的筏子,那才叫无妄之灾。
墨临渊走得不快,甚至有些慢悠悠的,阳光落在他过分昳丽的侧脸上,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唇角那点惯有的、似笑非笑的弧度也淡了下去,显得有些意兴阑珊。
宸王府的马车已候在阶下。
江福穿著一身深蓝管事服,头戴小帽,正垂手立在车辕旁。
看见墨临渊出来,他立刻躬身,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恭敬笑容。
在他身侧半步,芷雾一身玄黑劲装,抱臂而立,像一柄入鞘的刀,沉默地融入马车的阴影里。
墨临渊脚步未停,径直朝著马车走去。
就在他一只脚踏上脚凳,即將登车之际,身后传来墨承燁的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周围尚未散尽的官员隱约听见:
“五弟留步。”
墨临渊动作微顿,侧过身,桃花眼懒懒一掀,看向几步开外的墨承燁。
墨承燁脸上已换上无可挑剔的温和笑意,仿佛方才朝堂上那片刻的锋锐对峙从未发生。
他缓步走近,语气关切:
“五弟回京也有些时日了,听闻身子一直不大爽利,当兄长的甚是掛心。只是政务繁忙,总不得空好生探望。”
他顿了顿,笑容加深,“说起来,五弟回京后,似乎还未曾去给母后请过安?母后前两日还同本王提起,说很是想念五弟,惦记你在寺中清修多年,不知身子可大好了。一直不去请安叫母后记掛可不是孝子的行径。”
江福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却几不可察地冷了冷,心中对这位瑞王殿下的厌恶更深一层。
他躬身,朝著墨承燁的方向行了一礼,身后的芷雾也跟著抱拳。
墨临渊闻言,哂笑了一声。
那笑声短促,带著点说不出的讥誚。
他收回踏在脚凳上的脚,转过身,正面对著墨承燁。
阳光洒在他脸上,那双桃花眼微微眯起,眼尾上挑的弧度越发明显,艷色逼人,却也危险。
“二皇兄提醒的是。”他开口,声音依旧懒洋洋的,甚至带著点笑意,可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