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想,而是必须。”司灵的声音很平静,“我是大乾公主,兄长以我的死为借口发动战争,我不能坐视不理,更何况”
她看向苏扬,眼中有一丝复杂的光:“王爷救我一命,我欠你一个人情,若我能阻止这场战争,也算是还了这份情。”
苏扬沉默地看着她,似乎在衡量她话中的真意。
最终,他道:“你现在回去,等于自投罗网,司澜既然敢以你的‘死’为借口,就不会让你活着出现在人前。”
“我知道。”司灵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几分苍凉,“但有些事,明知不可为,也要为之,就像王爷明明厌恶极了女帝,却还是忍不住担心边境将士一样。”
苏扬眼神一凛还想要在劝,“你会死的”
司灵却不再多说,福身一礼:“人都会死,不是吗?更何况这是我责任,王爷好生休息,司灵告退。”
她转身离去,走到门口时,又停住脚步,回头看了苏扬一眼:“苏扬,希望我们还能再见面。”
门轻轻关上,书房里又只剩下苏扬一人。
他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他听到了司灵最后的那句话,还能再见面吗?他心中没由来的有些不想见到她出事,他原本是想要司灵留下来,积蓄力量,可现在的情况,她有自己的想法,他也不会去阻止,只能尊重她的想法。
窗外,梧桐树的叶子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朔风城,城楼。
赵虎按着腰间的刀柄,望着关外黑压压的敌营,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大乾的营帐绵延数里,灯火通明,如同一头匍匐在黑暗中的巨兽,随时可能扑上来,将朔风城撕碎。
更麻烦的是羌勇骑兵,那些蛮子来去如风,擅长袭扰,这几天已经截了他们三批粮草,烧了两处哨所,搞得军心惶惶。
“将军,这样下去不行啊。”副将孙毅走到他身边,声音沉重,“粮草最多还能支撑半月,再这样下去,军心溃散,不用大乾打,我们自己就先垮了。”
赵虎何尝不知道?
但他能怎么办?朝廷的粮草迟迟不到,陛下那边除了最初那道“严守关隘”的旨意,再没收到任何回音。
女帝陛下到底在做什么?
“王爷要是还在就好了。”孙毅忍不住低声道,“若是王爷在,绝不会让兄弟们受这种委屈。”
赵虎眼神一暗。
是啊,若是摄政王还在,边境何至于此?
之前,王爷镇守边境时,粮草充足,兵甲精良,大乾和羌勇哪敢如此嚣张?可自从王爷回京,兵权被收,边境便一日不如一日,朝中那些蠹虫克扣军饷,中饱私囊,陛下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还克扣军中粮饷,还是王爷倾尽家产才凑齐军中粮。
“别提了。”赵虎声音沙哑,“王爷已经不在了。”
赤城之战,摄政王苏扬“殉国”的消息传来时,整个北境军一片悲声,那是他们的主帅,是带着他们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战神,怎么就这么死了呢?
还是间接死于女帝陛下之手
孙毅红了眼眶,狠狠一拳砸在城墙上:“狗日的羌勇!老子迟早踏平他们!”
就在这时,一名亲兵匆匆跑上城楼,手里捧着一只信鸽:“将军!有密信!”
赵虎接过信鸽,解下脚上的小竹筒,倒出一卷极细的纸条,展开一看,他的眼睛骤然瞪大,呼吸都急促起来。
“将军,怎么了?”孙毅凑过来。
赵虎猛地抓住他的肩膀,声音激动得发颤:“孙毅!你看!是王爷!王爷还活着!”
孙毅一愣,抢过纸条,就着火光看去。
纸条上只有寥寥数字:“稳守关隘,勿出勿战,若敌强攻,可用震天雷慑之。苏。”
那笔迹,苍劲有力,铁画银钩,正是摄政王苏扬的亲笔!
“真的是王爷!”孙毅也激动起来,“他还活着!我就知道!王爷怎么可能死在赤城那种地方!”
赵虎重重点头,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王爷既然传信,说明他还在关注北境战事!孙毅,传令下去:严守关隘,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战!另外,把库房里那批震天雷搬出来,检查一遍,随时准备使用!”
“是!”孙毅精神大振,转身就要去传令。
“等等。”赵虎叫住他,压低声音,“王爷的消息还有这震天雷,暂时不要外传,朝廷那边本就对王爷忌惮,若是知道他还私藏着这种神物,而且现在情况复杂,王爷既然假死脱身,又隐而不出,必有他的考量。”
孙毅会意,郑重应下。
赵虎重新看向关外敌营,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
王爷还活着。
只要王爷还活着,北境就有希望,大周就有希望。
他深吸一口气,寒凉的空气灌入肺腑,却让他觉得无比清醒。
“大乾羌勇”他低声自语,“想踏平我朔风城?也得问问老子手里的刀答不答应!”
夜色更深,敌营中忽然响起号角声,紧接着,火光骤起,喊杀声震天。
大乾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