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操”
小马的嘴唇哆嗦著,憋了半天,只吐出这两个字。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碎了。
那个把刘婷和张伟撕成碎片的怪物,那个让他们亡命奔逃的恐怖玩意儿,现在现在就和一条狗一样,温顺地站在江远面前?
而且还是从江远的影子里钻出来的?
李娜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她死死攥著拳头,指甲嵌入掌心带来的刺痛,才让她確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她的大脑在疯狂分析,试图將眼前匪夷所思的画面套入某个已知的逻辑框架。
失败了。
这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极限。
陈绍和阿虎更是面无人色,靠著墙壁,连站立的力气都快要消失。
江远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
他自己也还处在一种巨大的衝击和混乱之中。
他能感觉到,自己和面前这个由影子构成的“女病人”之间,的確建立了一种奇妙的联繫。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它的存在,甚至可以命令它。
回去。
江远心中念头一动。
那个“女病人”立刻化作一团黑雾,没有发出任何动静,就那么顺滑地倒流回地面,重新融入了江远脚下那片平平无奇的影子里。
走廊,再次恢復了平静。
如果不是地上那两滩尚未乾涸的血跡,和墙上那道刺目的凹痕,刚刚发生的一切,真的就像一场荒诞的幻觉。
但紧接著,一股强烈的窒息感,猛地攥住了江远的心臟!
“呃”
他闷哼一声,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
一股无法形容的冰冷和沉重感,从他的脚底板,沿著脊椎疯狂上涌,直衝天灵盖!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里,有异物在横衝直撞!
一个冰冷的、充满死气的、正在不断蚕食他生命力的异物!
江远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影子。
灯光下,他的影子被拉得扭曲巨大。
那根本不是一个正常的影子!
它在轻微地、无规律地扭曲、蠕动著,边缘的部分像是有生命的墨汁,在不断向外延伸,又被某种力量强行拉回。
七歪八扭,怪诞无比。
一个冰冷的事实,在江远脑中炸开。
——这力量,不是没有代价的。
这个寄宿在他影子里的东西,暂且称之为“影鬼”吧。
玩意儿,它在侵蚀自己。
而每一次使用它的力量,都是在加速这个过程!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
或许明天,他就会被这影子彻底吞噬,变成一具被操控的傀儡,或者变成另一个全新的、连他自己都无法想像的怪物。
这个发现,让江远的心,沉到了谷底。
“江远!你你没事吧?”
陈绍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看著江远痛苦的样子,壮著胆子跑了过来。
小马、李娜和阿虎也犹豫了一下,咬著牙跟了上来。
他们害怕。
但他们更清楚,眼前这个半人半鬼的青年,是他们活下去的唯一指望。
“我没事。”
江远直起腰,摆了摆手,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身上的不適感缓缓退去,但那种被异物附著的感觉,却如同跗骨之蛆,牢牢地盘踞在他的身体深处。
“刚、刚才那个”小马指著江远的影子,舌头都捋不直了,“那玩意儿是你是你弄出来的?”
江远看著他们脸上那混杂著恐惧和期盼的复杂神情,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有些事,瞒不住了。
再隱瞒下去,只会让这支刚刚建立起来的、脆弱的队伍,因为猜忌和恐惧而彻底崩盘。
“这个世界上,有鬼。”
江远的话很轻,却如同惊雷,在四人耳边炸响。
“它们正式的名称是,『诡异』。” “它们不遵循任何我们已知的物理定律,拥有各种匪夷所思的能力,以人类的恐惧、绝望、甚至生命为食。”
江远指了指自己,“而我,是一个专门负责处理这些东西的官方探员。”
探员?
这几个字,对陈绍他们来说,陌生得就像是另一个世界的故事。
但从江远口中说出,再结合这间医院里发生的一切,和刚才那超现实的一幕,却又显得那么理所当然。
原来,不是世界疯了。
是他们一直活在一个被保护得太好的、小小的世界里。
而现在,世界的另一面,那血淋淋的、残酷的真实,被江远亲手撕开,摆在了他们面前。
“所以你你也是诡异?”李娜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她的声音都在发颤。
“我不是。”
江远摇了摇头,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影子,眼神复杂。
“我只是好像被诡异寄生污染了。”
“你可以把我理解成一个暂且还能驾驭它的人类。”
四人瞬间就明白了江远的意思。
他们看向江远的眼神,变了。
恐惧还在,但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