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
不,是炸了。
整扇掉漆的防盗门被一股蛮横无匹的巨力从门框上硬生生撕扯下来,伴隨著扭曲的金属尖啸声,狠狠砸在屋內狭窄的客厅里,激起一片呛人的灰尘。
“啊!”
昏黄灯光下,那个名叫温良的瘦弱青年嚇得从画架前弹了起来,手里的画笔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本能地张开嘴,悽厉的呼救声即將衝出喉咙。
可他没那个机会了。
一道黑色的残影掠过,快到他的视网膜根本无法捕捉。
下一秒,一只大手扼住了他的脖子。
那不是人类的手。
冰冷,坚硬,带著骨质的触感,五根手指如同钢筋铸成的铁钳,深深嵌入他脆弱的脖颈皮肉里。
“呃”
温良的双脚离开了地面,整个人被轻易地提到了半空中。
窒息感瞬间席捲了大脑,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眼球因为缺氧而向外凸起。
他惊恐地看著眼前这个男人。
一身笔挺的黑色作战服,身形修长,但那张脸却笼罩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唯一能看清的,是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没有怜悯,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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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片纯粹的、死掉的灰白。
“许愿瓶怎么用?告诉我。”
欧阳枫开口了,声音嘶哑得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他问得很平静。
平静到让温良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具刚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会行走的尸体。
“我我”
温良拼命挣扎,双手胡乱地抓挠著那只扼住自己生命的手臂,却只能在坚硬的皮质手套上留下几道苍白的划痕。
“说。”
欧阳枫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咯嘣。
温良听到了自己颈骨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呻吟声。
剧烈的疼痛让他放弃了所有抵抗。
“纸纸条”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把把愿望写在纸条上塞塞进去”
“求放过我”
“知道了。”
欧阳枫点了点头。
他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咔嚓!
一声清脆得如同折断乾枯树枝的声响。
温良的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了下去,眼里的光彩迅速黯淡。
那具年轻的、还温热的身体,如同一个被丟弃的破布娃娃,被欧阳枫隨手扔在地上,滑落到那扇变形的铁门旁边。
欧阳枫的目光,从始至终都没有在那具尸体上停留哪怕一秒。
他径直走向画架。
那里,静静地放著一个青白色的瓷瓶。
瓶身光滑,线条优美,在昏暗的灯光下,散发著一种妖异的光泽。
就是它。
欧阳枫的呼吸,第一次变得有些急促。
他眼中那片死寂的灰白,终於燃起了一点火星。
那是名为狂热的火焰。
楼下。
黑色的商务车內,死一般地安静。
只有雨刮器在不知疲倦地来回摆动,发出单调的“沙沙”声。
聂阳捧著他的宝贝保温杯,眉头却紧紧皱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l。
“什么情况?”
l怀里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代表著欧阳枫生命体徵和通讯信號的那个绿色光点,已经消失了。
屏幕上只剩下一片刺眼的红色警告。
【信號中断】
【目標丟失】
l推了推厚重的黑框眼镜,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欧阳队长应该没事,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们的通讯被中断了,包括他作战记录仪的信號。”
“这可能是温良或者许愿瓶的影响。”
她的声音平直得像一条直线。 “根据预案,信號异常中断,可视作需要增援的突发状况,我们现在是否”
“再等等。”
聂阳打断了她。
他拧开保温杯的盖子,喝了一口滚烫的泡著枸杞的热水,试图用这股暖流压下心头那股愈发强烈的不安。
他抬头,看向那栋如同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般的筒子楼。
“以欧阳队长的实力,遇上a级以下的诡异应该都能应付,若是他应付不了,我们上去也是白白送命。”
聂阳对欧阳枫的信任,是建立在过去无数次任务中,那个男人所向披靡的战绩上的。
那个男人,是联邦的剑,也曾经是调查局的王牌。
“再给他三分钟。”
502室內。
欧阳枫贪婪地抚摸著冰凉的瓶身。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內那根异变的鬼脊椎,正因为这瓶子的靠近而兴奋地颤抖,发出渴望的嗡鸣。
他需要许愿。
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