墟的实训集合点。
地面画著黄色集合线,旁边还有半截被烧糊的警示牌,上面写著:保持队形,听从教官指令。
挺讽刺。
教官现在多半已经成了怪物的零件。
陆宇靠著断裂雕塑喘了两口。
喉咙里全是血腥味。
肋下那道伤被汗浸得发疼,背后也黏得难受,校服贴在皮肉上,每动一下都在提醒他,身体快到极限了。
陈瑶扶著他。
她的手很稳。
不像刚才那种扮出来的柔弱。
“你还能走吗”
陆宇看了她一眼。
“这问题问得很没情商。”
陈瑶抿唇。
“那我换个问法,你还剩多少战斗力”
“打普通畸变体,同时三只以內能操作。”
陆宇顿了顿,看向广场中央。
“打那玩意儿,建议投降前先写遗书。”
陈瑶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
红雾在中央广场匯聚。
不是散。
是旋。
一圈接一圈,围著广场正中的喷泉池转动。
喷泉早就干了,池底堆满断裂课桌、教官装备、学生书包,还有一些分不清属於谁的残肢。
红雾从那些东西缝隙里钻出,向中心塌陷。
那里有个漩涡。
庞大,黏稠,转动时发出湿肉摩擦地面的响。
陈瑶的指尖收紧。
她见过许安杀人。
见过陈绍清理敌人。
也见过伊甸园的地下实验区。
可眼前这一幕,还是让胃部翻涌。
几小时前,那些学生还在吵闹,炫耀家世,抱怨训练太累,偷偷討论哪个导师更凶。
现在,他们的手、脚、脸、校徽,全被卷进红雾里。
陆宇压低嗓音:“別看太久。”
陈瑶移开视线。
“那是什么”
“核心。”
陆宇把钢筋换了个握法。
弯曲的钢筋已经不趁手,前端卷了边,血肉碎屑掛在上面,看著挺寒酸。
“也是通往出口前最后一道噁心人的关卡。”
“策划都把怪刷到我们通往入口的必经之路了,你猜它会不会让我们轻鬆过图”
陈瑶沉默两秒。
“你一直说策划。”
“个人习惯。”
陆宇没解释。
有些话不能说。
比如,他对这种规则的恶意太熟。
熟到离谱。
就在这时。
红雾漩涡忽然停了一拍。
陆宇的肩背绷住。
“走。”
陈瑶还没反应过来,陆宇已经拽著她冲向右侧廊柱。
下一刻。
漩涡中心探出数十只手。
那些手有大有小,有的还戴著学生腕带,有的缺了指头,有的皮肤已经和方铭那半具尸体缝在一起。
它们抓住地面,把里面的东西一点点拖出来。
先是肩。
再是胸腔。
然后是由无数肢体拼成的下半身。
一尊血肉图腾从漩涡里站起。
它至少有三层楼高。
主体是方铭残缺的躯干,胸口被学生残肢填满,肋骨外翻成笼,里面挤著一颗颗半透明的肉瘤。
每颗肉瘤里,都贴著一张脸。
有学生。
有教官。
还有刚才死在防空洞里的周婷。
她的脸被挤在肉瘤薄膜內,嘴张著,却发不出完整词句,只能让喉部不停鼓动。
陈瑶的脚步乱了半拍。
陆宇拉住她。
“別共情。”
“现在共情,等於给自己上减速。”
陈瑶唇色发白。
“他们还活著”
陆宇盯著那尊血肉图腾。
“活著的定义很宽。”
“但救不了。”
这话很难听。
却比安慰有用。
陈瑶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怯弱外壳已经压回脸上,只剩下最底层的冷静。
“它看到我们了。”
血肉图腾头部没有五官。
只有一圈空洞眼眶。
那些眼眶同时转向陆宇和陈瑶。
没有眼珠。
可被锁定的那股触感,让陆宇后颈发麻。
“废话。”
陆宇把陈瑶推到廊柱后。
“它要是看不到,我们就该买彩票了。”
血肉图腾动了。
周身力场把红雾压出一圈圈波纹,附近断裂的钢架、课桌、玻璃碎片全被吸起,又被碾成粉。
陆宇盯著它右侧。
那里有四条腿负责支撑,三条手臂拖地,还有一根由脊柱拼成的尾状结构。
行动慢。
但范围大。
而且力场会干扰距离判断。
普通人衝过去,没等近身就会被压碎。
陆宇低骂:“这数值和机制给得太离谱。”
陈瑶问:“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