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什么？
“现在吗？”
不只是叶凡张耀，就连广运都是一惊。
“耽误的时间已经够久了吧？”
“还是说，你们对自己没信心？”
她的目光从张耀叶凡身上收回，落在广运等人脸上，带着点理所当然的神气，又带着点“你们该不会要退缩吧”的试探。
“至于体力问题，无需担心。”
青容上前一步，手掌微微前伸，五指张开。没有灵光迸射，没有气势翻涌，只有一片极淡极淡的青色光晕从她掌心漾开，像春日里第一缕暖风，无声无息地拂过广运等人的身体。
青色的光晕正沿着他们的指尖向上攀爬，爬过手背，爬过手腕，爬过小臂，像一条条极细极柔的藤蔓，将他的身体轻轻包裹。
“我会用灵力温养你们的身体，在这三小时内，你们的体魄强度比肩筑基修士。”
话音刚落，章泰华就动了。
他先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握了握拳，骨节发出轻微的噼啪声。然后他猛地挥出一拳，带起一道尖锐的风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章泰华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又挥了两拳，风声更响了。
“这又是什么手段？”而在一旁的叶凡张耀二人则彻底傻了眼。
“这就筑基了？嗯？那我们辛辛苦苦修炼的意义是什么？”
那些汗水、淤青、脱力、骨折、灵力枯竭到晕厥——都是为了变强。
可现在，青容只是伸了伸手，几个凡人就有了筑基期的体魄。
“日后有机会见识的，现在抓紧干活吧。”
广运接过图纸后，站在那片空地上，将其摊开，手指在上面点了几下，把每个人该站的位置、该做的事，一句一句交代清楚。
说完，他抬起头，看着游圣之。“我需要修士帮忙的地方……等会儿会指出来。”
游圣之点了点头。“随时开口。”
广运又看向青容。青容微微颔首。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张耀和叶凡身上。“你们两个，负责搬运。材料在纳戒里，你们得知道哪块石头该放哪，哪根木头该往哪送。”
张耀咽了一下口水，把手里的纳戒攥紧了一点。“记……记住了。”
“那还愣着干什么？”广运的声音拔高了一点，但不像生气，更像是在点火。“开工！”
二人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神识探入纳戒。
里面那座小山似的材料，在他“眼中”慢慢变得清晰——石材区、木材区、灰浆区、瓦片区、五金区，每一类都贴着标签，字迹工整，分门别类。
君天辰逼他们背过药材名、矿石名、材料名，当时觉得没用，现在恨不得给师父磕一个。
……
“大理石。”
“啊？我找找……这里。”
“放这就行。”广运头也没抬，手指在图纸上某个位置点了一下。张耀赶紧把石头放下，蹲下身，按着广运指的方位摆正。
“青石，三号料。”
“……这个，这个！”
“不对，那是五号。三号在它下面。”
“哦哦。”
“对，叶凡，就是这个位置，朝向角度，间距刚刚好。”
……
游圣之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叶凡身上。他看了几息，又移开，落在了张耀身上。
与叶凡不同的是，张耀的失误次数明显更多。
太急了——急着自己做对，急着不被落下，急着证明“我能行”。越急越错，越错越急。
“欸欸欸！张师兄，你看着点啊！”
“对不起，对不起。”
……
游圣之收回目光，看向一旁看戏的凌雪。
那副模样，和张耀、叶凡满头大汗的狼狈，和章泰华挥镐刨土的卖力，和广运蹲在地上用尺子量、用眼睛瞄的专注，形成一种近乎荒诞的对比。
游圣之看了她几息。
“凌师妹，多谢了。”
凌雪偏过头，眨了眨眼，嘴角慢慢翘起来。“诶呀，哪里的话，言重啦，我只是做了分内之事而已。”她摆了摆手，动作带着点随意，但脸上那点被夸奖后的小得意藏都藏不住。然后又歪着头想了想，像是在认真考虑什么，“嗯……真要感谢地话，请我大吃一顿就好了。”
“没问题。”
凌雪的眼睛亮了一下，正要说什么，游圣之已经又开口了。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空地上那个正蹲在地上量尺的中年男子身上。
“你的眼光还是一如既往。广运这等人物，竟然没有进入宗门视线？”
凌雪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谁说没有？”凌雪收回目光，下巴微微扬起，“他的档案，早就在任务堂的案头堆了不知多久了。那些匠人的技艺评估、历年完成的工程记录、经手过的材料清单……一摞一摞的，比我的拳头还高。”
“但你也知道，玄天宗收人，不是只看技艺。心性、三观、忠诚……每一样都要查，每一样都要等。他得罪过医师，这事可大可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