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手王脸色一沉。
他在天罪分舵虽未达外罡,却是资历最老的一个。从前唐牙、雁不归在时,从不曾如此对他说话;后来声名赫赫的赢玄,也从未摆过架子。可眼下这个家伙,竟敢当众训斥他,简直目中无人。
“他是谁?”赢玄看都没看那人一眼,只问鬼手王。
鬼手王淡淡开口,语气却带着明显的讥讽:“八山剑门的弃徒,陈峤。你离开天罪分舵三个多月后,舵主把他带了进来,如今……可是‘格外看重’。”
他特意加重了“看重”二字,讽刺意味拉满。
当初陈峤刚来时还算收敛,但没过多久,那股傲气就藏不住了。
以前的唐牙脾气古怪,但从不欺压弱小;雁不归更是沉默寡言,几乎不与人往来;赢玄重情义,从不以强者自居;火奴、狼王等人也都讲规矩,彼此尊重。
可陈峤不一样。
出身八山剑门这等老牌宗门,等级观念根深蒂固。平日对鬼手王尚且冷脸相对,对火奴、狼王这些实力不如他的,更是眼皮都不抬一下,仿佛天生高人一等。
按理说这么个狂妄之徒,早该被人收拾了。但他能活到现在,自有他的本事——最擅长的,就是察言观色,拍马屁拍得滴水不漏。
天罪分舵从前可没这种人。鬼手王狡猾归狡猾,靠的是算计;狼王、火奴听令行事,从不谄媚;至于唐牙和雁不归?估计连“奉承”两个字怎么写都不知道。
可舵主也是人,好话谁不爱听?
唐牙他们本事大,听话就行,舵主自然不在乎别的。可陈峤不仅出身正统,实力不弱,还会来事——时间一久,地位自然水涨船高。
此刻,陈峤听得鬼手王话中带刺,又感受到唐牙等人毫不掩饰的轻篾,脸色顿时阴了下来。
赢玄不过是个叛徒,在他们眼里,地位竟还压他一头?
他冷哼一声,锵然拔剑,剑身泛起幽幽绿光,直指赢玄,厉声喝道:“都给我闭嘴!你们竟敢跟一个背信弃义之徒谈笑风生?堂主费尽心力找了他大半年,今日就在眼前,你们还想放他走?谁担得起这个责?”
陈峤对赢玄的敌意,从来就不是出于对舵主的忠诚,而是源于嫉妒。
赢玄入青龙会不久便叛逃,可那些杀手嘴里,提起他仍是津津乐道——当年如何风光,如何霸道,如何无法无天。而他自己呢?处处被人拿来比较,句句都是“还不如赢玄”。
日子久了,那份嫉妒悄然发酵,化作不甘,最终成了怨恨。
尤其是鬼手王一伙人踏入厅堂的瞬间,周身便弥漫出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仿佛赢玄才是他们并肩而战的兄弟,而陈峤,不过是个格格不入的外人。
事实也的确如此。
当初青龙会风云际会,赢玄那一战的表现,谁人不知?姚家庄血案,姚南谦一干人等尽数伏诛,庄内屠戮殆尽,天罪分舵重出江湖,轰动燕东武林——这可是实打实的功绩!
你陈峤算什么东西?一个刚来报到的外姓弟子,也敢在这儿耀武扬威?你以为会讨好上头就能一步登天?在青龙会这群老油条眼里,你不过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新兵蛋子,根本不配站在这里指手画脚。
此刻,赢玄被长剑直指咽喉,却只是冷笑一声,旋即抬掌猛拍,双手结印,兵字诀刹那成型——大金刚轮印自天而降,金光暴涨,宛如佛怒降世,镇压一切邪祟!
就在赢玄出手的刹那,鬼手王等人竟齐齐后退一步,没人去管陈峤死活,反而目光灼灼地盯着赢玄,眼中满是惊异。
他们曾与赢玄并肩作战,知道这小子不简单,可这等印法……从未见过!那股威势,霸道绝伦,除了雁不归那种疯魔般的狠人,谁敢硬接?
陈峤心头一紧,当即挥剑破空,紫电青光剑诀催至极致,一道青雷撕裂长空,瞬息间爆斩数百剑影,如暴雨倾盆,将赢玄的大金刚印彻底笼罩!
他可是八山剑派嫡传,七大门派之一的内核弟子!修为再低,底子也在那儿摆着。若真是废物,天罪舵主又怎会让他入会?
要知道,那位舵主虽心狠手辣、容不得半点冒犯,但眼光毒辣,能进分舵的,哪个不是百里挑一的顶尖好手?
可惜——他撞上了闭关归来、实力突飞猛进的赢玄!
金光缠身,罡气沸腾,赢玄立于中央,宛若一尊降临凡尘的金刚怒相,神圣不可侵犯。
“轰——!”
大金刚轮印猛然爆发,雷光剑影如纸糊般寸寸崩碎!恐怖劲力席卷而出,陈峤手中长剑几乎脱手,整个人被震得连连暴退,每一步都在地面犁出深沟,这才勉强卸力,嘴角却已渗出一丝鲜红。
他瞳孔骤缩,死死盯着赢玄,满脸难以置信。
在分舵时,他也听过赢玄的名字,只当是个有点背景的内罡境小辈,心中多少有些不屑。可这一交手,才知对方早已跨入外罡不说,战力更是远超同阶——自己竟连他一招都扛不住?!
“不可能!”他失声低吼,“你怎么可能强到这种地步?!这么年轻,哪来的修为?!”
赢玄冷冷瞥他一眼,声音如冰:“我早说过,别惹我。”
顿了顿,语气更冷:“否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