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玄与灵澈再施大礼,转身并肩而出,步履坚定,踏向未知征途。
赢玄和灵澈离开山洞,来到一处繁华的城镇。
两人在客栈里打探近况,听说这方圆百里最近妖气弥漫,接连有商旅失踪、樵夫暴毙,连几拨江湖好手结队进山围剿,也都音信全无,再没一个活着出来。
听罢,赢玄与灵澈目光一凛,眉宇间透出不容动摇的决意。
他们认定此事非查不可——徜若真是妖物肆虐,纵使千夫所指,也要亲手斩断祸根。
翌日天光初亮,二人便背剑出门。
刚行至半山腰,忽见道旁横卧一名武士,铠甲破裂,血浸半身,气息微弱却未断。
赢玄与灵澈疾步上前俯身探看,那武士眼皮颤动,艰难睁眼,喉头涌血仍强撑着开口:
“此地……确是死地!前方山窟盘踞一只九尾妖狐,行踪诡谲,出手狠绝,来者尽数伏诛……你们……莫要……”
话音戛然而止,头一歪,再无声息。
赢玄与灵澈默然对视,彼此眼中燃起的火苗,比山风更烈、比朝阳更灼。
“这孽畜害人无数,岂能容它再逍遥一日?纵是刀山火海,也要将它拿下,为冤魂讨个公道!”灵澈攥紧剑柄,声音发颤却不抖。
“说得好!你我联手,何惧狐火噬骨?”赢玄沉声应和,掌心一拍树干,震落满枝枯叶。
二人当即盘算周密,稍作调息,便纵身掠向洞口。
洞外腥气扑面,夹着焦毛与腐土的浊味,深处隐隐传来低哑长啸,似哭似笑。
赢玄与灵澈毫不迟疑,抬脚踏入。
洞内寒气刺骨,越往里走,光线越薄,黑暗如墨汁般浓稠粘滞。
两人摒息凝神,真气游走四肢百骸,耳目张至极限,唯恐暗处猝然发难。
“小心!”赢玄猛然旋身,一把拽住灵澈后领往后急撤——一道青灰色妖风擦着面门呼啸而过,撞在石壁上,炸开一蓬碎屑!
“险些命丧当场!”灵澈额角沁汗,心口狂跳。
那一击若中,五脏俱裂,绝无生还之理!
“孽畜!受死!”赢玄舌绽春雷,木剑出鞘,剑尖迸出寸许银芒,破空疾刺,寒光如电劈开幽暗!
只听“嗷——”一声凄厉惨叫,黑影翻滚着没入洞腹深处。
“它负伤了!”灵澈瞳孔一缩,拔腿追去。赢玄紧随其后,衣袂翻飞如鹰翼。
越往里闯,岩壁愈窄,忽而壑然开朗——眼前竟是一处穹顶高悬的巨窟,幽光浮动,尘灰浮游。
角落蜷着一只九尾妖狐,皮毛焦黑,左肩血肉翻卷,正用舌头舔舐伤口,喘息粗重。
“你残害数十条性命,今日便是清算之时!”赢玄剑锋直指,踏前一步,杀气凛冽。
妖狐仰首,双瞳赤红一闪,竟倏然化作人形,单膝跪地,双手抱拳:“二位大侠请留情!我实属无奈,不如此,便永世不得归位!”
赢玄冷然逼视:“巧言令色,谁信你三分?既称‘大用’,且拿出凭据来,我自裁夺。”
妖狐长叹一声,仰面朝天,指尖划破掌心,以血为誓:“吾本天界白泽遗脉,因违逆天律被贬凡尘。唯有集齐百名武者精元真血,方能重登云阶。我从未滥杀良善,所有较量,皆由对方主动邀战,生死各安天命!”
赢玄神色略松,却仍沉声道:“纵有苦衷,亦无权代天行刑。你我立场不同,恕难轻纵。”
妖狐垂首,缓缓点头:“既如此,唯有一战,成王败寇。”
话音未落,它双臂张开,周身腾起赤金狐火,烈焰如潮,兜头压下!
赢玄与灵澈足下发力,剑势交错,银光与青芒交织成网,硬撼烈焰。
火浪翻涌,洞壁熔痕蜿蜒,整座山窟霎时映作赤红炼狱。
三人缠斗不休,招式凌厉,步步杀机。
约莫半炷香工夫,狐火渐次黯淡,妖狐跟跄数步,轰然跪倒,人形重现,气息奄奄。
“两位高义,我不求活命,只望临终前,能望一眼故土云海……”它伏在地上,嗓音沙哑却清淅。
赢玄静默片刻,开口道:“我等并非铁石心肠。若你真心悔悟,或有他途可走。”
妖狐浑身一震,连连叩首,额头磕在石地上咚咚作响。
一番商议后,赢玄定下法度:妖狐即刻离世,永绝人间踪迹;暂栖灵澈所居古寺,在高僧引导下诵经涤念,以佛法慈悲消解戾气、转化业障,方可免罪。
妖狐欣然允诺,随灵澈启程赴寺。
赢玄亦常驻寺中,护持修行。
数月之后,在晨钟暮鼓与梵呗熏陶下,妖狐眉间煞气尽褪,眼神温润如初春溪水,再无半分嗜血之意。
某日众人于禅堂静坐,忽见一道纯金佛光破顶而入,稳稳落在妖狐眉心。
“善哉!善哉!尔能舍尽执念,返照本心,功德已满,天门重开!”
金光徐敛,妖狐身形渐次轻盈,如烟似雾,终化一缕清风,杳然升空,不留片影。
赢玄与灵澈立于檐下,仰首而望,相视一笑,心头澄明如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