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怪兽刚甩头睁眼,赢玄已掠出坑口,衣角尚在风中翻飞!
他稳住身形,吐纳调息,复又循着灵气微澜悄然前行。
转过一道嶙峋石脊,鼻尖忽嗅到一缕清冽之气,似兰非兰,似露非露。
赢玄精神一振,脚下生风,疾步赶去。
眼前壑然开朗,竟是个钟乳垂悬的宽阔洞腹。一块青褐色巨岩静卧中央,上方浮着一层薄雾似的柔白光晕,光中一株嫩芽舒展的灵芝,叶片泛着翡翠光泽,随气流轻轻摇曳。“成了!”他喉头一热,抬步便上前。
可刚踏出两步,脊背汗毛陡然倒竖——不对劲!
他猛刹住脚,目光如鹰隼般扫向四围。
就在身后斜坡阴影里,一个黑袍长身的男子正猫腰潜行,指尖已堪堪探向灵芝茎秆!
“阁下也是冲这株灵芝来的?”赢玄声音不疾不徐。
那人肩头一僵,缓缓转身,嘴角扯出一道森然弧度:“没错!此物今日归我,你识相些,滚远点!”
话音未落,双爪已化作两道乌光,挟着裂风之声,直扑赢玄面门!
赢玄侧身拧腰,袖风一荡,卸开攻势,冷声道:“灵芝通天地之气,岂是你一人能独吞的?”
两人掌影翻飞,劲气激荡,拳来脚往十馀合,谁也压不住谁。
黑衣人见赢玄根基扎实、招式凌厉,眼中阴光一闪,倏然跃退三步,暴喝一声:“出来!”
轰隆——
山壁应声龟裂,一只石首石臂的庞然傀儡破岩而出,双瞳燃起两簇幽蓝鬼火,咆哮着朝赢玄当头砸下!
赢玄心知不妙——纵使剑意初成,也难凭血肉之躯硬撼这等石甲巨傀!
千钧一发之际,他鼻中蓦然一颤,捕捉到灵芝散发的那丝异香,清冽中带着温润脉动。
“就是它!”
念头未落,他已摒息凝神,引气归元,与灵芝气息遥遥相契!
刹那间,丹田如沸,一股暖流奔涌而出,顺经脉直冲掌心——长剑嗡鸣震颤,剑脊浮起游走青鳞,龙吟乍起,剑光如电劈出!
青芒掠过,石傀头颅轰然崩裂,碎石簌簌滚落!
黑衣人面色惨白,抄起灵芝转身就遁,连影子都没留下。
赢玄未追,只盘膝坐定,徐徐吐纳,将灵芝精气一缕缕纳入丹田。
须臾之间,腹内真气鼓荡充盈,武魂上那几道黯淡裂痕,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泛光。
攻法虽未成形,却已摸到门坎。赢玄起身拍尘,从容步出无底洞。
此番险中求生,不止得了灵芝,更把心性磨得沉稳如渊,境界也悄然拔高了一截。
出洞后,他沿着溪涧缓行,至一处碧波如镜的湖畔坐下调息,引灵芝之气缓缓融于丹田。
不多时,体内滞涩尽消,武魂温润生光,修为隐隐松动,似要破境而上。
忽闻水声轻响,一叶扁舟自烟波深处悠悠荡来。船头坐着位红光满面的老者,眉眼弯弯,笑意盈盈。
“小友好俊的身手!老朽游历半生,今日才算真正开了眼界!”老者拱手朗笑。
赢玄起身还礼:“前辈谬赞,不知驾舟至此,所为何事?”
老者抚须一笑:“我是本地采药人,看你筋骨清奇、气韵不凡,可愿随我出海寻药?那边海岛密林里,千年藤、夜光苔、龙鳞蕨样样都是淬炼内劲的宝贝!”
赢玄一听,心头大喜,当即应下。
小舟破浪而去,泊入一处群峰环抱的海湾。
海岸蜿蜒如带,礁石隐现,林木葱茏,果真是天赐药圃。
在老者指点下,赢玄接连采得数株稀世草药,正俯身拨开藤蔓时——
哗啦几声水响,数条鱼人破浪跃出,利齿森然,爪尖滴着咸腥海水,直扑二人而来!
原来早被海妖盯上,设伏在此截杀!
就在赢玄渐感力竭之际,老者腰间悬着的葫芦骤然迸射数道凌厉金芒,如利刃破空,尽数劈在鱼人天灵盖上!
“厉害!”赢玄看得心头一震
老者唇角微扬,道这葫芦凝着他半生精魄与炼化之功。
二人联手扫尽鱼人后,便又踏遍小岛各处,采撷药草。
这一路行来,赢玄境界悄然跃升,对草木间流转的灵息也愈发敏锐通透。
他胸中热流翻涌,暗自发誓:定要淬炼筋骨、磨砺心志,只为护一方安宁,斩不平之事。
赢玄随老者在岛上收拢了几株助益内劲的奇药,老者忽而压低声音道:“此岛腹地还藏着一株千年‘玄脉灵根’,服之可重塑经络、拔高资质。你我何不深入探取?只是那灵根深藏于山腹洞窟,须先穿过整片‘蚀魂雾林’——林中瘴气蚀骨、妖影纵横,寻常武者踏入十步必失神智,百步难返。但有我在前引路,凭你我浑厚内劲,当可破障而入。”
赢玄抱拳颔首:“承蒙前辈照拂,我即刻整装,随时启程。”
老者抚须而笑:“好!天色将暮,今夜宿于滩头,明晨破晓动身。”
翌日拂晓,两人已立于雾林边缘。
林中白雾翻涌如沸,浓得化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