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外巡逻兵的脚步声恰好经过。
羊脂烛在案头爆了个灯花,映得她解开的腰带银扣折射出碎星般的光。
天光微明时,卫渊摸到枕下冰凉的匕首。
娜仁蜷缩在狼皮褥子里,发梢还沾着昨夜未化的雪粒。
帐外传来铁器碰撞声,周谋士刻意提高的嗓音惊飞了檐角的雪鹞:\"世子,漠南送来的纺车部件到了。\"
日头爬过雪松梢头时,营地东侧突然炸开喧哗。
巴特尔的红鬃马撞翻了晾晒的羊毛毡,五十名赤膊勇士的图腾在晨光中狰狞可怖。
赵商人抱着账本缩在粮车后,茶饼碎屑洒了满襟。
他左耳缺失的豁口随怒吼翕张,那是二十年前阴山血战的勋章。
卫渊披着未系带的貂氅踏出帐门,掌心的苜蓿汁在虎符烙出紫痕。
娜仁梳到一半的发辫散在肩头,抓起弓箭就要冲出去,却被周谋士用羊毛卷轴拦住。
赵商人突然从粮车后钻出来,怀里的市价册哗啦啦翻动:\"漠南商路断了三日,江南的盐价已经涨了七倍!口沾着的茶渍在冷风中结成冰晶,\"若是开战\"
巴特尔身后传来铁器落地的脆响。
两个年轻勇士盯着乌力吉部工匠新制的包铁车轮,手中长矛不自觉地垂下半寸。
更远处,三辆满载青州精铁的马车正碾过结冰的溪面。
卫渊突然抓起案头未干的朱砂笔,在淬火图谱背面画出道蜿蜒曲线:\"阴山古道往西八十里,有片能养活十万头牛羊的苜蓿田。重重戳在某个标记点,\"可惜去年冬天冻死了所有引水渠。\"
巴特尔握刀的手背暴起青筋,他身后的老萨满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风卷起苜蓿干草掠过众人头顶,沾在赵商人账本上的草籽竟在暖炉旁发了芽。
当乌力吉部的信使举着镶金边的契书出现时,卫渊正用匕首削着块白桦木。
木屑落在雪地上拼出模糊的舆图形状,他忽然转头望向东南方隐约的狼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