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岐大营。
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数日前的那场惨败,如同一个无形的巨型鬼爪,死死扼住了每一个人的喉咙。
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操练声和号角声,取而代之的,是伤兵营里连绵不绝的呻吟,以及士兵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压低了声音的窃窃私语。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惶恐与不安。
他们的目光,总会不受控制地飘向东方,飘向那座被仙法光幕笼罩,固若金汤的汜水关。
那里,就像是一头择人而噬的洪荒巨兽,张着血盆大口,散发着让他们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恐怖气息。
姜子牙站在高高的点将台上,须发在萧瑟的秋风中凌乱飞舞。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那一张张茫然、恐惧的脸,扫过那一片片低垂的、再无战意的头颅,最终,同样落在了远方的汜水关上。
那座关隘,在他的眼中,已经不是一座凡间的城池,而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一道,由那个名为林峰的男人,和他麾下那群恐怖的女神侍女,共同筑起的绝望之墙。
凡人的兵法韬略,在那堵墙面前,成了最大的笑话。
仙人的道法神通,在那堵墙面前,更是脆弱得如同纸糊。
姜子牙第一次,从心底深处,涌起一股名为绝望的情绪。
这仗,还怎么打?
他缓缓走下点将台,脚步沉重得仿佛拖着两座大山,向着中军大帐走去。
大帐之内,气氛比外面更加冰冷,几乎要凝结成霜。
阐教的一众金仙,一个个脸色铁青,或坐或立,谁也不说话。
那场大败,不仅折损了西岐的士气,更是将他们这些圣人门徒的骄傲,狠狠地踩在了地上,碾得粉碎。
“砰!”
一声巨响,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广成子猛地一拍桌案,那张由千年铁木制成的桌子,应声化为齑粉。
他双目赤红,如同困兽般在大帐内来回踱步,声音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
“这根本不是打仗!那林峰小儿,分明就是个不守规矩的邪魔外道!”
“我等尚未摆开阵势,他便用妖法突袭!此等行径,与偷袭无异!卑鄙!无耻!”
“燃灯师叔的法宝被夺,我等被困,皆因情报不足,我等对那厮的手段一无所知!这非战之罪!”
广成子越说越激动,仿佛要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卸出去,以维护自己那可怜的自尊。
他猛地停下脚步,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了一旁沉默不语的燃灯道人身上。
“事到如今,只有一个办法了!”
广成子深吸一口气,斩钉截铁地说道:“我等必须立刻返回昆仑山,将此间之事,原原本本地禀告师尊!”
“请师尊他老人家,赐下盘古幡!我就不信,便是那林峰有三头六臂,在圣人至宝面前,还能翻起什么风浪!”
盘古幡!
这三个字一出口,大帐内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分。
那可是元始天尊的证道至宝,拥有撕裂混沌、开辟世界之威的无上杀器!
动用此宝,就意味着要和对方,不死不休!
“不可!”
一声尖利嘶哑的叫声,猛地从角落里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燃灯道人正蜷缩在椅子上,身体抖得如同筛糠。
他的脸色灰败,双目之中满是血丝,整个人看起来,仿佛比之前苍老了一万岁。
听到“盘古幡”三个字,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瞬间炸了毛。
“疯了!你简直是疯了!”
燃灯道人指着广成子,声音都在颤抖,“请盘古幡?你还嫌我们死得不够快吗?!”
“你根本不知道那是个什么样的存在!你根本不知道!”
他想起了自己的二十四颗定海神珠,那可是他的身家性命,是他大道的根基!
可在那人眼中,那是什么?
是给侍女们串手链、打弹珠的玩具!
是随手就能赏出去,当夜明珠用的破烂!
这种深入骨髓的羞辱与恐惧,让他现在一想起来,道心都摇摇欲坠。
“再去激怒他?广成子,你是不是想让我们所有人都死在这里,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燃灯道人厉声反驳,与其说是反驳,不如说是在宣泄自己内心的恐惧。
“依我之见,此事必须从长计议!我等应暂避锋芒,先行撤军,待摸清对方底细,再做打算!”
“撤军?!”
广成子一听,也火了,“燃灯师叔!你身为阐教副教主,怎能说出这等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话来!”
“我等奉天承运,代表的是天道大势!岂能被一介邪魔外道吓退!”
“你那是天道大势吗?你那是去送死!”
“你这是怯懦!是畏战!”
“你这是愚蠢!是自寻死路!”
大帐之内,阐教的副教主和十二金仙之首,就像两个凡间的泼妇,当着所有人的面,毫无风度地争吵、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