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希尹眼睛一亮:“共图辽国?怎么个图法?”
赵良嗣道:“南北夹击。贵国从北面进攻,我大宋从南面进攻。待辽国灭亡之后,燕云十六州,归我大宋。其余土地,尽归贵国。”
完颜希尹哈哈大笑,拍着大腿道:“好!好!这买卖做得!”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赵大人,某家有一事不明。你家皇帝,为何要与我大金结盟?那辽国虽昏庸,却也不弱。你们大宋,自己打不下来?”
赵良嗣面色微变,旋即笑道:“将军说笑了。我大宋兵多将广,岂会打不下辽国?只是两家合力,总比一家独力来得快些。”
完颜希尹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也不戳破,只是笑道:“好,好。赵大人放心,你的话,某家会转告皇帝。待皇帝定夺之后,再与你详谈。”
赵良嗣抱拳道:“多谢将军。”
宴散之后,扈成趁着夜色,悄悄摸到一个金国小官的帐外。
他早有准备,从怀中摸出一小袋盐,递给那小官,低声道:“这位兄弟,在下是大宋来的商人,有些货物,想与贵国做买卖。不知兄弟可否引见几位能说得上话的大人?”
那小官接过盐袋,掂了掂,又打开尝了尝,眼睛顿时亮了。
“好盐!比我们吃的粗盐细多了!”他压低声音道“你等着,我去帮你问问。”
片刻后,他领着扈成,来到一处较大的毡帐前。
帐内,一个中年女真贵族正盘腿坐着,面前摆着一盘羊肉,一壶马奶酒。
小官禀道:“大人,这位是大宋来的商人,说有上好的盐,想与咱们做买卖。”
那贵族抬起头,看了扈成一眼,道:“大宋商人?坐下说话。”
扈成依言坐下,从怀中取出几个小布袋,一一打开。
雪白的盐、晶亮的糖、清香扑鼻的茶叶,摆在那贵族面前。
那贵族看得眼睛发直,拿起一粒盐尝了尝,又拈起一块糖放进嘴里,眼睛更亮了。
“好!好!”他连声道“这些,你都有多少?”
扈成道:“大人想要多少,小人就有多少。只是小人想换的,不是金银,而是马。”
那贵族一怔,随即哈哈大笑。
“马?你要马?好说!好说!我大金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马!”他拍着扈成的肩膀,道,“你叫什么名字?”
扈成道:“小人姓扈,单名一个成字。”
那贵族道:“好,扈成,你记住,我叫完颜宗翰。从今往后,你的盐糖茶叶,我全要了。你要多少马,我给你多少马!”
扈成大喜,抱拳道:“多谢大人!”
帐外,夜风吹过,草原上传来马群的嘶鸣声。
扈成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
这条线,总算搭上了。
汴梁城,延福宫。
御案后,官家赵佶正把玩着一方歙砚,似乎对阶下争论充耳不闻。
“荒谬!简直荒谬!”高俅面色涨红“那董超是何等样人?一个开封府押司出身的小吏,落草为寇,啸聚山林,杀官造反,罪恶滔天!
如今宿太尉竟要保举他做观察使?从三品的观察使?岂不叫天下人笑掉大牙!”
他转向御阶,扑通跪倒:“陛下!那董超乃是贼啊,招安也就罢了,给这般的官职,只怕只怕他人效仿啊?”
说着,竟以头抢地,咚咚作响。
蔡京垂着眼帘,嘴角微微抽动。
这高俅,哭得倒是真切,可那点心思谁看不出来?
杀子之仇不可和解,他怕的是董超受了招安,成了朝廷命官,他这太尉便再奈何不得人家。
“高太尉此言差矣。”宿元景出列,不慌不忙“董超杀人放火不假,可那是从前。
如今他占据东昌府、濮州数地,拥兵数万,若一味剿捕,朝廷要耗多少钱粮?
要死多少将士?
关胜将军两万禁军,一战而没,难道高太尉忘了?”
高俅猛地抬头:“你”
“再者,”宿元景不给他插话的机会“董超虽狂妄,开口要封王,可毕竟是个山野村夫,不知朝廷体例。
便如市井小民进铺子买东西,开口还价,卖家还能不让他还?
他说封王,朝廷便给观察使,这不正显朝廷气度么?”
他说着,转向御阶:“陛下,臣以为,董超所求,不过是个名分。
朝廷给他名分,他便替朝廷守土,将来无论是剿匪还是抗辽,都可用之,何乐而不为?
待日后天下太平,或调或撤,还不是朝廷一句话?”
赵佶终于放下歙砚,抬眼道:“观察使是从三品?”
“是。”宿元景道“河北东路兵马副总管,兼东昌府、濮州镇抚使。
职衔虽高,实权却在地方,不涉中枢。
董超得此名位,便不好再扯旗造次,朝廷也得了体面,两全其美。”
赵佶点点头,看向蔡京:“蔡卿以为如何?”
蔡京捻须道:“宿太尉所言,老臣以为可行。只是……”他顿了顿“那董超桀骜不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