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收回,抬头缓缓巡视着这间雅致却透着压抑的偏殿,目光掠过殿外沉沉暮色继续道:“要知道,乱世之中,一味的软弱谦让,从来换不来安稳,只会让你的对手得寸进尺、步步紧逼。”
“就如同眼下的宋国,先前年年给辽国送岁币,委曲求全换一时太平;等辽国被金国复灭,又慌忙派使者奔赴金国求和,妄图再用岁币买平安,这是何其可笑!”
说到此处,李骁转头看向段誉,语气陡然加重:“可你觉得,金国能答应吗?”
不等段誉开口,他便自行揭晓答案,眼神锐利如刀:“宋国兵力孱弱不堪,朝堂腐败无能,却偏偏富得流油,府库充盈、粮草充足。我若是完颜晟,也绝不会把这点小小岁币放在眼里。想要钱和粮,想要沃土与子民,直接挥师南下抢过来,岂不比收那点岁币更痛快?”
这番话字字诛心,精准点破了宋国复灭的根源,也狠狠戳中了段誉心中的侥幸。
他瘫坐在椅上,脸色愈发难看,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座椅扶手,眼底的茫然与慌乱更甚。
李骁说的没错,软弱从来不是乱世的护身符,只会沦为他人砧板上的鱼肉。
殿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殿外偶尔传来的风声,衬得气氛愈发凝重。
段誉垂着头,指尖反复摩挲着座椅扶手,李骁这番话如千斤巨石压在他心头,需得慢慢消化。
过了好一阵子,他才缓缓抬起头,目光直视着李骁,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笃定:“李兄,你这次来大理国,真正的目的恐怕并不是联合我们出兵北上吧?”
面对段誉的追问,李骁没有半分迟疑,当即果断点头,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的魄力:“没错!联合大理,不过是我计划中的一步。我的理想,是再次创建一个大一统的汉人王朝,结束这乱世纷争。”
他迈步走到殿中,目光望向远方,仿佛已望见了一统天下的壮阔图景,声音陡然拔高:“我不但要收回丢失了一百八十六年的燕云十六州,洗刷历代汉人王朝的耻辱,更要将大理国、吐蕃、西夏尽数纳入版图。”
“不止于此,西北地区的喀喇汗国、高昌回鹘王国、于阗王国,凡我汉人足迹所及、能辐射之地,皆要划归汉人版图,重现秦汉盛唐的大一统荣光!”
这番话掷地有声,带着吞吐天地的豪迈与决心,瞬间震得段誉心神巨震。
他望着李骁挺拔的背影,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彻底消散——眼前这人的格局,早已超越了“共抗金国”的范畴,他要的,是重塑天下格局,缔造一个前所未有的大一统王朝。
此刻的段誉,早已被李骁这番惊世骇俗的雄心壮志震得目定口呆,嘴巴张得老大,半天都没能合上。
他怔怔地望着殿中身姿挺拔、目光坚定的李骁,脑海里反复回荡着“大一统汉人王朝”、“远超汉唐盛世”的字眼,心中的震撼已然无法用言语形容。
他先前虽猜到李骁野心不小,却从未想过对方的格局竟如此宏大。
不止是抗衡金国、守护一方,竟是要横扫六合、囊括八荒,将周边诸国尽数纳入版图,重现乃至超越秦汉盛唐的荣光。
这份气魄,这份决心,放眼古今,能有几人具备?
段誉心中只剩无尽的骇然,同时又莫名生出一丝期许,若李骁真能实现这份宏愿,这乱世流离的百姓,或许真能迎来太平盛世。
良久,他才缓缓合上嘴,咽了口唾沫,声音依旧带着难掩的颤斗,眼神复杂地看向李骁:“李兄你的这份心这份志,实在是太过惊人了。”
他此刻已然明白,自己根本没有拒绝的馀地,也没有拒绝的理由,只有跟着李骁,或许才是大理乃至天下百姓唯一的出路!
殿内的沉默最终被段誉一声沉重的叹息打破,他缓缓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眼神里的茫然尽数褪去,只剩释然与决断:“李兄,我懂了!大理能得你垂怜,给一条生路,已是万幸。我愿以大理举国之力追随你,只求你能护我大理百姓周全,不让战火蔓延至此。”
李骁见状,眼底掠过一丝赞许,他轻轻颔首:“段兄放心,我既许你并肩,便绝不会让大理子民遭战火荼毒。待天下一统,我会保大理一方安稳,让百姓安居乐业。”
两人达成共识后,又商议了些许大理境内兵力调配、粮草筹备的细节,直至暮色西沉才各自歇息。
三日后,李骁便离开了大理国,直接通过空间信标传送去了北方的黄龙府。
临行前,他特意召见了留守大理的宋轩和秦风,这二人跟随他数十年,办事沉稳可靠,早已是他心腹之中的心腹。
李骁站在宫门外的廊下,语气郑重地叮嘱道:“我走之后,你们二人全权负责大理境内的部署。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务必集结好潜伏在此的兵力与囤积的粮草,清点完毕后整装待发,随时准备响应号令北上。”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切记安抚好军心,同时密切关注金国与宋国的动向,有任何变故立刻传信于我。”
宋轩和秦风齐声躬身领命,神色躬敬而坚定:“属下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