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路,变得有些陌生。
悬浮公交站台的巨大光幕上,曾经光鲜亮丽的明星代言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张黑白色的、稚气未脱的年轻面孔。
冰冷的字样下,滚动着心理援助热线和市教育局那封苍白的道歉信。
整座城市的空气,都透著一股压抑的悲伤。
路人们的交谈,总绕不开这个沉重的话题。
“听说了吗?一中那事,死了两百多个,太惨了。”
“我侄子就在隔壁班,吓得现在连门都不敢出,说要做噩梦。”
“唉,不是说出了个sss级的天才吗?可那又怎么样,两百多条人命啊!”
“什么天才,我听在一中当老师的朋友说,就是个走了狗屎运的f级小偷!不知道怎么回事,把副本深处的怪物全引到了一层,才害死那么多人”
流言,是无形的剧毒。
它正顺着城市的毛细血管,悄无声息地蔓延。
王胖子听到这些,气得一张肥脸涨成了猪肝色,拳头捏得骨节发白,好几次都想冲上去跟人拼命。
每一次,都被陈一凡死死按住。
“别冲动。”
陈一凡的眼神平静如冰。
“可他们胡说八道!他们在污蔑你!”
王胖子低吼。
陈一凡的目光越过人群,投向远处家的方向,眼中的冰冷瞬间融化。
他没想到,自己得到sss级评价的消息,会传播的这么快。
甚至和a级灾难事件联系在了一起。
这背后定是有人在推波助澜。
会是谁?
李威吗?
这是他唯一能想到,和他有仇的人。
当然,也不排除其他人想通过这件事,达成某种目的。
不过
他可不会陷入自证的怪圈。
“让他们说。”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舆论的火,没那么容易灭掉。”
“既然如此,那让它烧得更旺,最终烧向谁?还说不准”
“我们,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家,快到了。
陈一凡掏出钥匙,开门的动作很轻,生怕惊扰了屋内的安宁。
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客厅里,一个身影猛地从沙发上弹起。
是母亲王淑芬。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围裙,眼窝深陷,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显然,她已经几个日夜没有合眼。
在看到陈一凡的那一刻,她那双被生活磨得黯淡无光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了全部的光。
“小凡!”
她冲过来,一把抱住儿子,手臂因为用力而颤抖,一遍遍地抚摸着他的后背。
像是在用掌心的温度,确认眼前的人是真实的。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千言万语,最终只剩下这最朴素的四个字。
陈一凡感觉鼻腔一阵发酸。
“妈”
“哥?”
里屋传来一个清脆又带着几分不确定的声音。
紧接着,陈雪摸索著墙壁走了出来。
她看不见。
但她的世界里,哥哥的气息,比太阳更清晰。
“哥,真的是你吗?”
陈雪的嘴唇在抖,声音里全是压抑的哭腔。
“是我,小雪。”
陈一凡走过去,轻轻握住妹妹冰凉的手。
他将妹妹额前的一缕乱发拨到耳后,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哥回来了,以后,再也不让你和妈担心了。”
“嗯!”
陈雪重重地点头,眼泪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这两天,她们确实吓坏了。
好在陈一凡,第一时间给家里打了电话。
王胖子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也不由得眼圈泛红。
他吸了吸鼻子,识趣地没有出声。
王淑芬拉着儿子坐下,从头到脚地打量,嘴里不停念叨著“瘦了,瘦了”。
陈一凡从背包里,拿出了一个沉甸甸的包裹,放在了老旧的茶几上。
“妈,这是我这次副本的收获。”
他没有提sss级评价,更没有说那些骇人听闻的经历。
他只是用最平淡的语气说:
“赚了点钱。”
他打开包裹。
一沓沓崭新的,还带着油墨香气的龙国币。
整整十万。
在回来的路上,他顺道去了趟银行。
将副本里获得的金币,先一步,换成了这个家最需要的东西。
当然,这只是毛毛雨中的一滴。
一个开始。
王淑芬愣住了。
“十、十万?这这这么多?”
王淑芬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十万块。
对这个失去丈夫和女儿医药费压得喘不过气的家庭而言,这是一笔足以砸晕人的天文数字。
“哥,你你没做什么坏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