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一凡的计划,简单、粗暴,却又恶毒到了极点。
他就象一个最耐心的秃鹫,盘旋在战场上空,静静地等待着下方两头雄狮的厮杀。
等待着他们,流尽最后一滴血。
赵虎蹲在他身边,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现在看陈一凡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这个人,平日里人畜无害,骨子里却是不择手段的魔鬼。
从混入托尔的队伍,到此刻的隔岸观火。
每一步,都在他的剧本里。
大小姐说得没错。
看人的眼光,自己远不如她。
此刻,远处的战场已然沸腾。
托尔的雷电横冲直撞,每一次挥锤都在地面犁开焦黑的沟壑。
他们的手下,在进行着最原始的血肉碰撞。
倒下的人越来越多。
临死的哀嚎此起彼伏。
整片废墟,都被温热的血腥味浸透。
赵虎看得心脏抽搐,几乎要扭过头去。
这根本不是什么游戏。
这是地狱。
而他身边的男人,却在欣赏地狱的风景。
甚至,饶有兴致地进行着点评。
“那个玩双斧的,腹部又中了一刀,动作慢了。”
“沙系异能者,被雷电克制,现在已经成了人形焦炭。”
“凯特琳的魔弹准头不错,又一个脑袋炸了,象个熟透的西瓜。”
赵虎听着这些没有温度的分析,胃里翻江倒海。
他下定决心。
等离开这里,他要离这个魔鬼越远越好。
永不相见。
……
就在陈一凡悠闲观战的同时。
战场的另一端,一道身影无声潜行。
林晓雨。
她出现在了那个东瀛指挥官的身后。
对方正声嘶力竭地指挥着最后的抵抗力量,完全没意识到,死亡的影子已经笼罩了他。
林晓雨没有动。
她的眼底,没有一丝波澜,只是在等待。
等待一个信号。
那颗被种下的“血肉孢子”,早已在他的脊髓深处生根,与他的中枢神经,完成了最诡秘的链接。
林晓雨能“听”到他的心跳。
能“闻”到他血液的流速。
甚至能“触碰”到他脑海中每一个闪过的指令。
这种感觉,无比奇妙。
仿佛,她拥有了一具新的躯壳。
一具可以随意摆弄的……提线木偶。
时机已到。
林晓雨不再等待。
一个意志,通过那根无形的神经丝线,悍然侵入。
正在嘶吼的东瀛指挥官,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大脑,被强行清空。
下一秒,一个冰冷的、完全陌生的指令,篡夺了他全部的思考能力。
“全员!放弃掩体!向我集结!”
“准备突围!”
这个命令,无异于自杀。
他们唯一的生路,就是利用地形死守。
主动冲出去,就是给托尔当靶子。
“队长?!”
耳机里,传来部下们无法理解的质问。
“执行。”
指挥官的喉咙里,挤出两个僵硬的音节。
那个声音,属于林晓雨。
残存的几名东瀛队员,尽管满腹疑窦,但军人的天职让他们放弃了思考,本能地执行命令。
他们放弃阵地,转身,朝着指挥官的方向冲去。
脆弱的后背,彻底暴露在敌人的枪口之下。
“机会!”
托尔的瞳孔里,爆发出嗜血的光芒!
他无法理解对手为何会送上这份大礼,但这不重要!
“凯特琳!射击!”
“全员,碾碎他们!”
命令下达。
凯特琳的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指尖轻点扳机。
死亡的魔弹,奏响了屠戮的乐章。
托尔本人,更是化作一道奔雷,撞进了那群彻底失去阵型的敌人之中。
屠杀。
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
三十秒不到。
战斗结束。
而他自己,此刻如一尊被遗弃的石象,跪在血泊中央,用那柄妖刀支撑着残破的躯体。
他的眼神,一片空洞。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他最精锐的部下,为何会在最后一刻,犯下如此愚蠢的错误?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扭头,望向那个亲手葬送了一切的指挥官。
他的部下,还保持着下达指令的姿势,站在那里。
一动不动。
脸上,不见任何表情,只有一抹妖异的、不正常的潮红。
皮肤之下,似乎有无数的活物在窜动。
噗嗤。
一根比发丝更纤细的暗红色肉芽,从他的眼角,钻了出来。
紧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
瞬息之间,无数的肉芽从他身体的每一个毛孔中破体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