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穿透百叶窗,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琴键。
沈浩在一阵急促又魔性的闹钟声里,不情不愿地睁开眼。
手机屏幕亮著,是他亲手设定的提醒——“折腾杨央”。
他关掉闹钟,划开锁屏。
置顶的,是製片人李哥的头像,后面跟著一长串等待检阅的 60秒语音条。
沈浩打著哈欠走进浴室,手机架在洗漱台上,点开免提,一边挤牙膏,一边漫不经心地听著。
李哥那亢奋到变调的声音,裹挟著 ktv包厢的嘈杂背景音,从听筒里决堤而出。
“浩哥!你睡了没啊!爆了!我们他妈的爆了啊!”
“奇异果那边连夜改了方案!我们是『逆风翻盘』的年度典型!天窗gg位,硬塞进来两家金主!两家!”
“你猜其中一家是谁?!杂粮手机!级项目的杂粮手机!市场部总监亲自打的电话!”
“播出方式也调了!提档!明晚就播!s先看 12集,最后两集还他妈的开了超前点映!我们这破剧,竟然有超前点映的资格了!呜呜呜”
李哥的声音从狂喜滑向哽咽,张成和吱吱的鬼哭狼嚎时不时混进来,整段语音堪称一出现代版的范进中举。
沈浩面无表情地刷完牙,拿起手机,对著那片山呼海啸般的狂热,淡定地敲下三个字。
“没见识。”
然后,他从表情包库里,熟练地翻出“熊猫人揣手手”和“大佬喝茶”的动图,一併发了过去。
算是回应了。
他擦乾脸,看著镜子里那张脸,思绪飘忽。
《漂白》那个製片人,手笔不小。
杂粮手机这种级別的gg位,可不是光靠道歉就能换来的,这份人情和资源,价值不菲。
看来对方是真的被嚇破了胆。
也好,晚点找机会,把这事彻底了结。
他又想起昨晚秦兰那带著惩罚意味、几乎要將他吞噬的吻,和赵金麦那张哭得梨花带雨的脸。
嘶
他又想起昨晚秦兰那带著惩罚意味、几乎要將他吞噬的吻,和赵金麦那张哭得梨花带雨的脸。
嘶情感债,真是比財务债还麻烦的变量。
一个热情似火,一个纯情如水。
自己好像,是在渣男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了?
可对赵金麦,这个號称真心支持自己的人,却因为自己的操作而担惊受怕,这感觉不太好。
要不要,找机会接触一下?
沈浩甩了甩头,將这些杂念压下。
他隨手刷新娱乐新闻,藤子那位製片人自首的新闻仍在发酵。
李哥的画风,竟在一夜之间,从“卖惨捞钱的无耻胖子”,变成了“坚守底线、被资本逼到绝路的行业清流”。
他那个“赛博討饭”的视频,被做成了无数鬼畜表情包,在全网流传。
当然,娱乐圈的混战仍在继续,在黑哥源源不断的“弹药”支援下,赵露撕和团队亲自下场,对著虞舒心的黑料穷追猛打。
虞舒心“恶女”、“黑公关鼻祖”的帽子被扣得死死的,儼然成了新的集火目標。
沈浩看著这片光怪陆离,只觉得索然无味。
正事要紧。
今天,要去光影传媒。
地下车库,黑色的保姆车早已等候。
小张一身笔挺西装,头髮梳得油光鋥亮,整个人都散发著一种即將走上人生巔峰的光彩。
他一边开车,一边口若悬河地畅谈著未来宏图,从沈浩的下一部戏规划,聊到公司准备给他配几个助理。
沈浩看著他打了鸡血的样子,有些恍惚。
跟了王姐,进了新公司,就这么快乐吗?
“陈老师,今天辛苦了。”沈浩回过神,对著坐在对面的化妆师笑了笑。
这位陈老师,是他特意从《罪案拼图》剧组借来的,手法好,人也熟。
“今天的会面比较重要。” 沈浩的语气,像是在高级餐厅里,对服务员提出一道菜的特殊要求。
“麻烦等下给我化的妆,儘量往『心力憔悴』、『不堪重负』、『被网络暴力摧残到奄奄一息』那个方向,多努力努力。”
小张握著方向盘的手猛地一抖,车子在车道上画出一条微小的 s形。
他那滔滔不绝的畅想,戛然而止。
来了来了!浩哥的常规不做人环节又来了!
陈化妆师正准备给沈浩上底妆的手,也僵在半空。
她脸上的职业微笑抽搐了一下,差点当场失態。
我从业十年,只听过正式场合要化帅的,没听过要化残的!
这要求有点变態了!
不过,常年跟组的经验让她迅速平復,毕竟,沈浩的不做人,她早已习惯。
“好的,沈老师。”
她默默收回准备好的高光和亮色系產品,开始翻找那些能画出黑眼圈、病態唇色的“禁忌”化妆品。
这哪里是化妆,这简直是毁容。
车內的气氛,就这么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