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姐抬起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那眼神,像溺水者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谁?”
她的声音嘶哑,充满了对救世主的渴望。
“冯好舒。”
沈浩说出这个名字时,语气轻鬆得像在討论中午的外卖。
他那颗饱经沧桑的乐子人之魂,在经歷了 caa的魔幻洗礼后,已经大彻大悟。
既然全世界都把他当成神,那他就该有个神的样子。
比如,找个最懂自己的“圣女”,来替自己处理这些凡俗的、无聊的、但是又很好笑的破事。
冯好舒,无疑是最佳人选。
她有钱,有能力,有背景。
最关键的是,她脑迴路清奇,懂梗,能 get到自己所有骚操作背后的真实意图。
让她来当这个总製片,把《东方教父》这个项目从一部单纯的影视剧,变成一场席捲整个资本圈的狂欢,那乐子可就大了去了。
这种能让身边所有人都为自己的骚操作而震惊、抓狂、崩溃的顶级玩法,才是他快乐的源泉。
然而,王姐在听到这个名字后,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古怪。
那一点求生的光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怜悯、恼怒和深深无力的复杂神情。
她的脑海里,闪过冯好舒那张总是带著点憨气、眼睛亮晶晶的脸,闪过她每一次提起“浩哥”时那份不掺任何杂质的崇拜与喜悦。
再看看眼前这个男人。
这个刚刚搅动了好莱坞风云,此刻却对一切浑然不觉,还盘算著拉自己头號粉丝下水陪他一起“玩”的男人。
王姐张了张嘴,一股无名火直衝天灵盖。
你享受著人家女孩倾尽所有为你铺就的星光大道,却对她身后的万丈深渊一无所知。
你这,不是渣男是什么?
但最终,所有的话都变成了一声长长的、幽幽的嘆息。
那嘆息里,有对女孩的疼惜,也有对眼前这个男人的失望。
她什么都没说。
只是默默地转过身,拿起桌上那份“挖掘机学校”的投资意向书,指甲因为用力而深深嵌入纸张,用一种近乎麻木的姿態,去接下一个快要把她逼疯的投资人的夺命连环 call。
这反应不对劲。
沈浩脸上的玩味笑容,缓缓收敛。
他太了解王姐了。
这个女人,就算下一秒地球爆炸,她都能一边涂著口红,一边冷静地计算出逃生舱票价的涨幅。
能让她露出这种“哀其不幸,怒其不爭”的表情,事情绝对不简单。
办公室里喧囂依旧,电话铃声和印表机工作的声音交织成一片令人烦躁的噪音。
可沈浩的心,却在这一片嘈杂中,突兀地安静了下来。
他立刻掏出手机。
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点开了那个熟悉的、置顶的、备註为“头號富婆粉”的微信头像。
【江湖救急!速来!】
信息发出。
一秒,两秒,十秒
屏幕上方,那片期待中的“对方正在输入中”迟迟没有出现。
整个对话框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沈浩的眉头蹙了一下。
他再次打字。
“十万火急!在线等!看到回话!”
依旧是一片死寂。
红色感嘆號没有出现,证明对方並未刪除自己。
可那片空白比任何拒绝都更令人心慌。 沈浩切换到与小张的聊天界面,没有打字,直接拨了语音通话过去。
电话秒接。
“浩哥!”
“小张,联繫一下冯好舒,让她马上来公司一趟,有急事。”
沈浩的声音沉稳,听不出任何情绪,但语速比平时快了半分。
电话那头,小张沉默了两秒。
那两秒钟的沉默,让沈浩心头莫名一凉。
然后,小张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变得支支吾吾,充满了小心翼翼。
“浩哥那个冯姐她她可能不太方便。”
“什么叫不方便?”
沈浩的声音冷了下来,办公室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度。
“她她前段时间就把时光旅拍的所有股份,全都转给我代持了。”
小张的声音越来越低,像在匯报一件自己搞砸了的坏事。
“她说家里有点急事,要回去处理一段时间,就退出了公司的所有管理。”
“我这几天给她打电话也打不通,微信也不回,我还以为以为她就是单纯想休息一下”
轰!
沈浩的心猛地一沉。
一股浓烈的不祥预感,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
他的脑海里闪回过一幕幕画面——
那个在会议室里带头鼓掌的小迷妹。
那个因为能摸到腹肌而满脸通红的女孩。
那个在摄影棚里滔滔不绝讲著“koc”和“天使轮”的商业精英。
那个永远用亮晶晶的眼睛看著自己,说著“浩哥我爱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