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老爷子的笑声,毫无徵兆地在茶室里炸响。
“哈哈哈哈——!”
那笑声洪亮、乾脆,带著一股压抑许久的酣畅淋漓。
满室昂贵的檀香被震得飘忽不定,那种刻意营造的威严与沉闷,被这突如其来的笑声冲刷得一乾二净。
冯好舒惊得嘴巴张成了小小的“o”型。
那双刚刚还蓄满泪水的眸子瞪得溜圆,整个人都傻了。
她呆呆地看著自己那个一向威严如山、喜怒不形於色的爷爷,大脑一片空白。
“爷爷您、您竟然看短剧?!”
被孙女当场戳穿,老爷子纵横商场一辈子,那张古井无波的老脸,竟微微泛起一层不自然的红。
他急促地咳嗽两声,强行板起脸,可眼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最终,他放弃了偽装,神情重新变得郑重。
只是这份郑重里,高高在上的审视已经褪去,转为一种平等的、带著审慎的商谈。
“沈先生,我们谈谈条件吧。”
老爷子亲自提起那把价值连城的顾景舟紫砂壶。
他给沈浩面前那只空著的钧瓷茶杯,斟满了澄黄透亮的茶汤。
茶雾升腾,醇厚的蜜香裊裊散开,空气仿佛都变得温和起来。
这个动作,本身就是一种认可。
“冯家,可以正式介入文娱圈。
一句话,云淡风轻。
却让一直候在门外,身形笔挺如松的张助理,瞳孔剧烈收缩,呼吸都漏了半拍。
沈浩清楚冯家是庞然大物,但他也没想到,老爷子一开口,就是掀动整个家族航向的战略级决策。
这不是投资。
这是冯氏这艘商业航母,愿意为他强行开闢出一条全新的航道。
“《东方教父》这个项目,无论它听起来有多荒诞,冯家可以动用所有资源支持。”
“人脉、资金、渠道,只要我们有,只要你需要,一句话的事。”
老爷子的目光穿透升腾的茶雾,带著一种掂量稀世珍宝的审视感,锐利而深沉。
“我只有一个条件。”
茶室內的空气再次绷紧。
冯好舒刚刚放下的心又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紧张地望向沈浩。
“无论將来你和好舒能不能走到最后。”
“无论你们的感情会变成什么样。”
“你,都绝对不能让她再受半点委屈。”
“不能让她因为任何人的算计,再掉一滴眼泪。”
老爷子的声音,一字一顿。
这既是託付的沉重,也是不容置疑的警告。
这不是在谈生意。
这是一个爷爷,在为自己最疼爱的孙女,寻求一份最坚实的、不容反悔的保障。
冯好舒怕了。
她怕沈浩会觉得这是一种道德绑架,一种沉重的枷锁。
用整个冯家的未来,去交换一个对他好的承诺,这太重了。
她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看到沈浩接下来的举动,再一次击穿了所有人的预判。
他没有点头,也没有说什么冠冕堂皇的保证。
他只是缓缓站起身,动作从容不迫。
他甚至没去整理那身本就一丝不苟的西装,只是抬手,慢条斯理地解开了衬衫最顶端的那颗纽扣。
一截线条分明的锁骨若隱若现。
那股子玩世不恭的“渣苏感”又回来了,仿佛刚才的凝重只是错觉。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
他对著冯老爷子,深深地、標准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腰背挺直,动作乾净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这一躬,像极了短剧里,男主角在歷经磨难后,终於得到女方家长认可,郑重立下誓言的经典一幕。
他把现实活成了一场精心导演的戏。
而他,是唯一的、绝对的主角。
他直起身,收起了所有的玩世不恭,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却又带著一丝独属於他的、不正经的真诚。
“冯爷爷,您放心。”
“我拍过上百部烂剧,里面的负心汉,有一个算一个,下场都很难看。”
“轻则破產流落街头,重则被雷劈死,挫骨扬灰都是標配。”
“我沈浩这个人,虽然平时吊儿郎当,热爱折腾,但有一条原则,是刻在骨子里的。”
他转过头,目光精准地落在冯好舒身上。
那双总是带著戏謔的桃花眼,此刻却专注得惊人。
深邃的眸光里,是化不开的坚定与一丝安抚的柔情。
“护著自己人这事儿。”
“我从不玩套路,也从不打折扣。”
这番话,没有海誓山盟,没有甜言蜜语。
却比任何承诺,都更让人心臟狂跳。
因为它很“沈浩”。
用最不正经的比喻,说著最认真的话。
冯好舒再也忍不住。
那份压抑了太久的委屈、恐惧、担忧,在这一刻尽数决堤,化为滚烫的泪水。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