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队长,味道还成吧?”
吕有名见他点头,笑道:
“回头给你留意着,如果这几天还有,带几只回省城。”
林舟摆摆手。
“味道不错,带就不必了。”
吕有名也不强劝。
几人边喝边聊,林舟顺便把进山的路给摸清楚了。
省得一头扎进去,还得费劲问。
天色渐沉,饭也吃得差不多了。工人们大都已散去,就剩下十多个人留守。
陈志伟夫妇、那支九人小队,再就是几个看守毛竹厂的民兵。
吕有名起身。
“林队长,天快黑了,路不好走。我骑车把你送到公社吧!”
林舟看他的眼神,知道这是有话要单独说,便点头应下。
“就麻烦吕主任了。”
宋卫国立刻清了清嗓子。
“吕主任,今晚我在厂里睡了。”
今儿个非得把证据翻出来不可。
吕有名看他一眼,淡淡道:
“好,那今晚辛苦宋副主任了。”
说罢,和林舟一起朝外走去。
走出厂区,四下无人,吕有名这才开口。
“林舟同志,白天是我多心了,实在对不住。”
林舟微笑摇头。
“谨慎些是好事。”
顿了顿,又问道:
“场子如今什么情形?人都摆在眼皮子底下,咋不把宋卫国调走?”
吕有名笑了一声。
“调走他又能怎样?走了宋卫国,还有张卫国、李卫国。都一样。”
他缓了缓又道:
“这小子吧!说坏也不算真坏,就是脑子热。论起来,我堂姐也算他姑姑了,都沾亲带故的。”
林舟“哦”了一声。
这地方十里八乡,谁跟谁都能攀上点亲。
这个时候,虽喊着近亲不宜通婚,实际遵守的人家并不多。
他更想不通的是另一桩事,白天那么多人进进出出,晚上还有民兵把守,吕有名是怎么把吃食悄悄递进去的?
吕有名听了,笑着压低声音。
“这多亏了我那位老领导,前两年瞧出势头不对,早早安排了人,混进那边里头。”
他没说老领导的名字,也没细讲安排了什么。
但林舟咂摸出了味儿。
敢情那几位民兵都是群演?
合着这一出大戏,从头到尾就是为配合宋卫国演的。
林舟在心里替宋卫国默哀了几秒。
让人当猴耍了这么久,那位还浑然不觉,演得一个比一个起劲。
既然如此,他便也懒得多管。
吕有名说得在理,宋卫国是熟面孔,真换个生人过来,反倒处处掣肘。
两人并肩走了一段,林舟斜睨了吕有名一眼,总不至于专程跑一趟,就为了说这点儿闲话。
吕有名会意,这才笑着开口。
“上边让我和你交代两件事,一件是,无论你在忙什么,有一条得守住,咱们的东西,绝不能落到美帝的手里,说你应该明白。”
林舟一愣,心里暗暗骂了一句。
全是人精。
这话不用猜,准是王安的口风。
派人跟着,又没动手,显然是早疑心那帮人进山目的不纯,不是特务,便是另有所图。
他点点头。
“第二件呢?”
吕有名嘿嘿一笑。
“弄吃的。”
“弄吃的?”
林舟拧起眉。
“大山里野物山货还能少了?还专程让我弄?是要粮食?”
“那我就不清楚了,原话就这么传的。”
吕有名摆手,继而一脸苦笑。
“你想得也太容易了?山里偶尔打点零嘴解解馋行,要大量弄,哪那么简单。”
林舟没再多问,只应了句。
“再说吧!”
他心里估摸着,要么是几个飞行员胃口太大,存粮吃紧了;要么,就是王安对g委会并未完全掌控,底下有人不老实,怕出事。
不然十多个人的伙食,不至于找他帮忙。
吕有名见他没追问,也就收了话头。
其实上头还有一句,他没转述:能办就办,不能办也不强求。
他只当那是客气话。
领导下达的事,对他们这种人来说,答案只有一个,保证完成。
又走一程,吕有名骑车把林舟送到公社招待所门口。
“林队长,方才的路记住了吧?明天就靠你自己回厂里了。”
“记住了,吕主任回吧!天这么冷还专程跑一趟。”
“没事儿,就几步路。”
吕有名笑着摆手,打个招呼,就蹬车走了。
林舟立在原地,目送人影消失在夜色里,确认走远后,才转身走出公社。
他跨上自行车,往东光公社方向骑去。
路程不算远,约莫半个钟头,车子停在一处山脚的村口。
他四下扫了一眼,确认没走错,便转向右侧那座百余米高的山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