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天门。
金钉攒玉户,彩凤舞朱门。两扇大门高百丈,以九天玄铁为骨,以瑶池金精为饰。
门楣之上,一块巨匾高悬,上书“南天门”三个大字,字迹如龙飞凤舞,隐隐有金光流转,乃是玉帝亲笔所题。
门前,四大天王分列两侧。
魔礼青怀抱青云剑,瞥向远处那个托塔天王李靖怒气冲冲走过的身影。
他转过头,向身边的魔礼红问道:“李天王是有何事?怎得一连许久相见,都是这般忿怒模样?”
魔礼红闻言也瞥了一眼那个远去的背影,左右看了看,才压低声音笑道。
“还能如何?这天地十方,李天王勾连东西,为两方翘楚。他这般人物,平日里除了受那哪吒三太子的气,又能受何人的?”
魔礼青正要点头,另一边的魔礼寿却摇了摇头,插嘴道。
“这回不是。听说是李天王在下界认的干闺女,被他亲手斩了。”
魔礼青一愣,疑惑道:“这是为何?”
他心思一动,悄悄指了指下界方向,声音压得更低:“与西天路上那位有关?”
魔礼寿点了点头,声音也低了下去,像是在说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道。
“如何不是?听说那干闺女是如来那边的人马,只是托于李天王名下。
当时路上那伙人本快要到了,前不久如来佛祖亲自出手都未奈何得了那人。你说李天王如何不怕?”
魔礼红点头道:“当年还是他儿去擒拿那人。算起来,他还与那人有些旧怨。”
魔礼青嗤笑一声道:“亲手杀女,也就李天王做得轻车熟路。”
话语落,四人齐齐一笑。
良久,笑声渐歇。四人面面相觑,又各自叹了口气。
魔礼红抬头望向远处的天际,目光悠远,喃喃道。
“也不知道这天地劫数还要多久。那人一路厮杀,灭仙杀神,除妖屠魔,当真是一个不留。”
魔礼寿附和道:“谁说不是呢。那寿星佬,平日里仗着寿星身份、帝君倚仗,耀武扬威的。结果……”
他话语一顿,忌惮道:“被当着东华帝君的面,捏成寿桃吃了。”
“还有观音菩萨。”魔礼海补充了一句。
四人沉默了片刻。
魔礼青左右环视,目光在三个兄弟脸上扫过,问道:“你们看清了现在的局势了吗?”
其余三人齐齐摇头。
魔礼青叹了口气道:“现在想来,那人一路上,怕是与大天尊有所牵扯。
那人与观音菩萨厮杀,如来佛祖前去,却与大天尊‘偶遇’——哼,其中的玄机,当真是讳莫如深。后来与如来佛祖一战,世尊竟然拿他不得。”
四人齐齐一叹。
魔礼寿更是庆幸道:“五百年前,幸好没宣我们去捉拿他。要不然……”
一想到哪吒三太子当年吃瘪的模样,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魔礼青立时呵斥道:“少说这等丧气话!”
孰料魔礼寿反而指了指身后的南天门,咧嘴一笑道:“大哥放心,如今三界之中,若论还有一处清净之地,便是我等身后这天庭了。”
话语落,他等着兄弟们应和,却迟迟没有等到。
魔礼寿心中咯噔一声,转头看去。
只见三个兄弟齐齐望着远处,脸上的笑容已经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掩饰的惊惧。
魔礼寿脸色一苦,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
远处,庆云之上,一明黄道袍之人负手而立。
他身后那些平日里威风凛凛的天兵,此刻个个面色如土——谁也不想历经千辛万苦位列仙班,最后被人当杂兵打落凡尘!
魔礼红环顾一圈,强压住心中的惧意,手持混元珠伞,当先而出,喝问道:“来者何人——”
李付悠明黄重瞳一瞥,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不怒不威,却让魔礼红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看了个通透。
他咽了口唾沫,话锋立时一转,语气从喝问变成了询问道:“哦,原来是西天取经路上的护法。不知来此有何贵干?”
李付悠抬手一晃,手中提着的物事轻轻摇了摇“头”,道。
“下界凤仙郡,有郡守出言不逊,惹恼玉帝,被降下三年不雨之灾。
其在我等路过时,祈求降雨,并诚心悔过,愿意以死恕罪。故而本座特地带来。”
魔礼寿反应最快,连忙道:“好!我马上前去通报!”
话音未落,他已经转身往天门内跑去。
不消片刻。
魔礼寿紧忙赶来,脸上的惶恐还未褪尽,却已堆上了殷勤的笑容道。
“护法来得正是时候,今日正在朝会。陛下有旨,宣护法进殿。”
李付悠点头一笑,拔步提颅,径直往天门内走去。
四大天王站在门两侧,目送那道玄黄身影消失在云雾之中,面面相觑。
良久,魔礼青才低声说了一句:“自古……有提颅上殿的人吗?”
没有人回答他。
魔礼红摇了摇头,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