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不甘,有人算计。
但更多的,是面对台上那道身影时,发自心底的无力与恐惧。
反抗?
耶律洪真和数万大军的结局就在眼前。
不反抗?
世代居住的草原,就要从此易主?
就在这时,左侧为首的呼延氏老首领,颤巍巍地起身。
走到高台前方,朝着苏彻的方向,缓缓跪拜下去。
以额触地,用略显生硬但足够清淅的话语高声道。
“罪部呼延野,率呼延全族。
感念圣亲王殿下不杀之恩,天子浩荡之德!
愿率部归顺江苏,永为藩属,岁岁朝贡,绝无二心!
恭祝圣亲王殿下千秋,江苏女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幸好他们早就被灰隼,暗中沟通过。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恐惧的贺兰氏,宇文氏首领。
也连忙出列,跪倒尘埃,高声宣誓效忠。
这三部是北狄除耶律洪真外,最强大的势力。
他们的表态,如同推倒了第一块骨牌。
紧接着,那些中小部族的首领,再也顾不上尤豫。
纷纷出列,黑压压跪倒一片。
宣誓效忠之声此起彼伏,响彻湖畔。
最终,只剩下寥寥几个与耶律洪真血缘极近。
还有自身实力颇强,心中极度不甘的部族首领,僵立在原地。
脸色变幻不定。
承受着来自台上的多重压力。
苏彻的目光,淡淡地落在了那几人身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韩山冷哼一声,眼中凶光毕露,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韩冲眼神微眯,身后的江苏将校,手也齐齐按上了兵刃。
空气中,刚刚稍缓的肃杀之气,骤然再次凝聚!
那几名站着的首领,感受到这几乎化为实质的杀意。
再看看周围跪满一地的同僚,最后对上苏彻那,仿佛能看穿他们所有心思的眼神。
最后一丝抵抗的勇气,也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噗通!”“噗通!”
几人相继跪倒,以头抢地。
声音干涩地念出效忠的誓言。
只是那誓言中,充满了不甘与屈辱。
至此,圣山以北,黑水以南。
广袤草原上,所有有头有脸的部族势力。
至少在明面上,全部臣服。
苏彻缓缓站起身。
他这一动,下方所有跪伏的人,头垂得更低。
“即日起,北庭都护府,正式开府理事。” 苏彻的声音,清淅地传开。
“韩冲都护,韩山副都护。”
“末将在!” 韩冲、韩山肃然应道。
“草原初定,百废待兴。
安抚流民,重置牧区,编练戍军。
清剿耶律洪真馀孽及不轨之徒。
诸多事务,千头万绪,皆赖二位。” 苏彻看着他们,语气郑重。
“北疆安宁,关乎帝国北门永固。
关乎亿万生灵福祉。
此乃重任,亦是殊荣。
望二位,同心协力,不负女帝所托。
不负本王所望,更不负这草原百姓,对新朝之期盼。”
韩冲与韩山对视一眼。
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沉重与决心,齐齐单膝跪地,抱拳沉声。
“末将等,必竭尽驽钝,肝脑涂地,以报陛下、殿下知遇之恩!定保北疆安宁,边陲永固!”
“好。” 苏彻点了点头、
目光再次扫过下方依旧跪伏的众首领,声音转冷、
“至于尔等,既已归顺,便是我江苏子民。
望尔等谨守誓言,好生约束部众、
遵都护府法令,与江苏,荣辱与共。
若有人阳奉阴违,心怀叵测……”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但那股冰冷的杀意,已然让所有人不寒而栗。
“本王,眼里不揉沙子。”
“都起来吧。”
“谢殿下!” 众首领如蒙大赦。
战战兢兢地起身,垂手侍立,再无人敢抬头。
韩铁山看到这一幕,不住的点着头。
简单的仪式,却意味着一个时代的结束,与另一个时代的开始。
曾经与先前的帝国征战百年,互有胜负的北狄。
自此,正式并入了新晋王朝,江苏版图。
成为了北庭都护府辖下的疆土。
而苏彻,以一场不可思议的奇袭。
一次神魔般的斩首。
一番恩威并施的处置。
为这场持续数月的北疆战事。
画上了一个无比强势的句号。
仪式之后,是冗长而繁琐的事务交接与宴饮。
苏彻只露了一面,便以伤势需要静养为由,回到了守卫森严的金顶大帐。
帐内温暖如春,燃着提神的檀香。
苏彻挥退了所有侍从,独自坐在铺着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