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议长隐隐感受到,某种诡异至极的法则丝线,正缓缓盘绕在他那扭曲变形的手指之上。
“哈……哈哈……”
他突然笑了。
笑得浑身颤斗、五官扭曲!!
“我成了……”
他低喃,声音嘶哑,象是一头野兽在咆哮。
“我成了……!!”
那本蠕动的“肉书”悬在他面前,书页上,无数细小的眼球向他聚焦。
下一刻,议长猛地察觉到了什么。
他低头。
然后,他感受到了真正的恐惧。
他的右手。
已经没入了那本书的肉质封面。
不是接触,不是附着。
是……陷入。
如同一块石头慢慢沉入沼泽,他的手腕、他的小臂、他的肘关节……
正在以一种极其诡异、极其缓慢的速度,被那本书一点一点地吞噬。
“等、等等!!”
他猛地想要收手。
肌肉绷紧,神经暴跳。
但他的手臂纹丝不动。
不是因为力量不够,是因为他根本感受不到自己的手臂了。
那里没有痛觉,没有温度,没有任何感知。
就象那段躯体,已经不再属于他。
“不!!”
他用左手死死抓住右臂,想要将其硬生生地拽出来。
“滋滋!!!”
黑色的纹路,顺着他的左手,迅速蔓延。
他的两条手臂,同时被那本书向内牵引。
议长惊恐嘶吼,声音带着人类面对无法理解之物时,最原始的惊恐。
“放开我!你放开我!!”
他的双腿疯狂挣扎,脚后跟在地面划出两道深深的血痕。
然而,那本书并未回应他。
肉书上的那些眼球,依旧平静注视着他。
象在看一粒缓缓融化的方糖。
“不……不……”
议长的独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复杂。
他痛苦、悔恨、不甘。
渐渐的,他开始胡言乱语,思绪都变得混沌。
“是我……是我掌握了它,还是……”
话没说完。
他的胸腔,开始下沉。
书中传来的呓语,不再如刀割般凶猛,反而变得无比轻柔。
象一双看不见的手,在轻轻抚摸他溃烂的灵魂。
“主……归来……”
“真理……永恒……”
“你,本就是我们的一部分……”
议长的挣扎,渐渐慢了下来。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了那些他深恨的面孔。
那些在议事厅里争吵的议员。
那些宣布脱离管辖的叛徒。
那些在街头高喊“推翻暴政”的蝼蚁……还有那些让他颜面尽失的人。
“我还没有杀光他们。”
“我还没有清算他们!!”
议长喃喃。
他的身体,已经没入了那本书过半。
两腿、腰腹、右臂完全消失。
只剩下半截扭曲的上身,还勉强悬在书外。
“原来如此。”
“呵呵……哈哈哈!!!”
他缓缓阖上那只独眼,嘴角不受控制的咧开、发出怪异尖锐的狂笑。
“不管是谁掌控谁……都无所谓了。”
“只要他们全都死……”
话落,他最后半截身体,没入了书中。
倾刻间,实验室陷入死寂。
那本书悬在原处,重新归于平静。
肉质表面,再次只剩下缓缓流动的暗红血液,和无数只闭合的眼睛。
象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就在这时。
嘎吱……
实验室的铅钛合金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伴随着的,是一阵零乱急促的脚步声,以及一道细细碎碎、自言自语的说话声:
“议会阁完了,彻底完了……”
“这栋楼里的东西,今晚必须全部带走。”
“时代变了,一切都要剧变了!!”
走进来的是个年轻人。
说是年轻,其实也不过就是比“正常科研人员的平均年龄”小了个十来岁的程度。
他穿着皱皱巴巴的白色大褂,上面有几个圆珠笔画出的潦草公式。
头发乱成了一团,眼镜腿用透明胶布粘着一截,鼻梁上还有个创可贴。
但他的眼睛不大,却极其灵活。
象两粒油浸的黑豆,不停地转动,不停地扫描着四周每一个角落。
年轻人叫顾淮。
是深渊实验室三级研究员,也是第十七组最年轻的、同时也是唯一一个还没有被解雇的成员。
剩下的人,要么精神崩溃,要么失踪,要么因为卷入内斗,被议会阁以“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为由悄悄处理掉。
如今,整个实验室的骨干,就只剩他一人苟着。
不过,他清楚。
如果不赶紧跑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