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渡柱神没有接话。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中的青灰色横笛。
指尖轻轻拂过笛身上的符文。
那些符文,在指尖的触碰下微微发亮。
“混沌域主。”
摆渡柱神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温和:
“吾等的争斗,在归墟来临时,都将没有意义……”
闻言,佛脸微微眯眼,没有回应。
摆渡柱神目光望向虚空深处。
紧接着继续道:
“吾等本来都能离去……”
“是那些该死的先民!!”
“他们困住吾等,让吾等一直于梦魇深处挣扎……”
“但囚笼,终究不会一直困住吾等。”
佛脸闻言,突然发出了一声意味深长的笑声:
“呵呵呵……”
“本佛明白了。”
“你在等那个时机。”
摆渡柱神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他只是缓缓放下横笛,转过身,望向另一个方向。
那个方向,是中阴地。
是天主所在的方向。
“混沌域主,你该回去了。”
“归墟派的动静越来越大,你的混沌域,也未必安全。”
佛脸冷哼一声:
“本佛的事,不劳你操心。”
“倒是你——你摆渡神域里的那些‘神使’,最近好象又少了几位。”
摆渡柱神没有回答。
他的身影,开始逐渐变淡。
灰白色的长袍,在虚空中化作一缕缕轻烟。
那双深邃的眼睛,在消失前的最后一刻,依旧望向梦魇世界第四层的方向。
“邪佛……”
“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
话音落下。
摆渡柱神的身形,彻底消散在虚空中。
那盏油灯,也在同一时刻,骤然熄灭。
佛脸最后看了一眼第四层的方向。
那双幽蓝色的眸子中,闪过一抹复杂的光芒。
然后,油灯化作一道流光,遁入虚空深处,消失不见。
原地,只剩下满目疮痍的虚空。
那些碎裂的空间壁垒,还在缓慢恢复。
那些残存的法则碎片,在虚空中飘荡,如同残骸。
两尊柱神,都已离去。
但他们留下的对话,却如同阴影般,笼罩在这片虚空中。
“囚笼……”
“第四层的世界壁垒……”
“他们都在等什么?”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虚空的某个角落响起。
那声音,并不是任何神只所发出的。
它只冒出了一刹那。
然后,一切归于死寂。
……
梦魇世界第四层。
西大陆。
天空带着病态的灰黄色。
象是被某种有毒的气体浸染了无数年,连光都变得浑浊不堪。
大地,干裂成无数块。
裂缝中,不断冒出黑色的烟雾。
那些烟雾带着一股腐烂的气息,吸入一口,就会让人头晕目眩。
曾经繁华的城市,繁华的彼岸往生国……如今只剩下一片片废墟。
摩天大楼倾斜着,象是一根根折断的肋骨。
街道上,到处都是废弃的车辆和干涸的血迹。
偶尔可以看到一些扭曲的残骸。
那些残骸,已经分不清是人类还是诡物的。
它们被某种力量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团团不可名状的聚合体。
而在更远的地方,东胜州大陆,崐仑墟的方向。
那里,不断传来惨嚎声。
那声音,不象是活物发出的。
象是大地本身在哀嚎。
又象是被封印在崐仑墟深处的某些存在,正在痛苦地挣扎。
灌河内,也在剧变!
它的河面上,漂浮着一层厚厚的灰白色油脂状物质。
那物质在不断蠕动,象是某种活物。
偶尔,可以看到一些巨大的轮廓,在河面下游过。
那些轮廓,极其庞大。
有的象是长着无数触须的圆球,有的象是没有头颅的巨人。
它们在水下游动,带起一阵阵诡异的涟漪。
而那些涟漪扩散到岸边,都会让岸上的土地瞬间枯萎、风化。
整个西大陆、乃至整个梦魇世界第四层……显然已经变成了一片死地。
这里,不再适合任何活物居住。
哪怕是诡异,在这片大地上游荡时,也会变得越来越狂躁、越来越扭曲。
彼岸往生国,往生庙内。
林川已经回归了。
他的佛身,静静端坐供台上。
“梦魇第四层……”
“本座的第二个故土……”
“这里,终究要沉向深渊了么?”
庙内,林川的道则掀起阴风阵阵,旋即化作扭曲佛音,不断呢喃低语着。
“归墟派在行动,天主在布局,摆渡柱神在等待……”
“而那个神秘老人,则是离开了此界。”
“所有的棋手,都在落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