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老人轻轻抬起枯瘦的手，随意挥了挥。
下一刻，夏轩辕只觉得，四周景象在眼前飞速倒退。
那些黑水、裂缝、红毛、卵……
全部化作流光，消失在视线尽头。
“老先生……”
他想要喊。
他有太多疑问。
然而，神秘老人并未给他机会。
在他的眼眸中，老人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后化作了一个微不可察的黑点。
……
黑暗高原。
老人杵着拐杖，站在死寂的虚空中。
他沉默着。
象一个石雕。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
“出来吧。”
老人话音落下。
前方不远处，虚空骤然裂开。
轰！！！
一道万丈裂口，如天崩般撕裂开来！
那裂口，横贯整个天穹。
边缘处，无数黑色的雷霆在跳动。
每一道雷霆落下，都会炸碎一片虚空。
而在那裂口深处……是一只眼睛！
一只巨大的、灰白色的、布满血丝的眼睛。
那只眼睛，占据了整道裂口。
瞳孔中，没有焦距。
只有一片深不可测的混沌。
眼睛死死盯着老人。
紧接着，一道声音从中传出。
那声音，如同亿万颗星辰同时炸裂：
“老家伙，你还能坚持多久！！”
声音落下。
整片黑暗高原都在剧烈颤斗。
那些刚刚平静下来的黑水，再次沸腾！
那些缩回裂缝中的红毛，又开始疯狂生长！
那些闭上的卵中眼睛，再次睁开！
老人抬起头，他看着那只巨大的眼睛，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下一刻，他缓缓抬起手，轻轻向前一推。
轰！！！
一股无形的伟力，骤然从老人掌中爆发！
霎时间，那道巨大的裂口，象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按住，开始疯狂扭曲、崩塌！
那只眼睛中，闪过一丝惊愕。
“你……”
话未说完。
轰隆！！
整道裂口，被那股力量硬生生磨灭！
那只眼睛，连同裂口的碎片，一起消散在虚空中。
黑暗高原，再次恢复死寂。
老人缓缓放下手。
他开始剧烈咳嗽。
“咳咳……咳咳……”
鲜血，从他嘴角渗出。
那些血，不是红色的。
而是青黑色的。
血中，明显夹杂着无数细小的红毛。
老人没有擦拭。
他只是抬起头，望着那只眼睛消失的位置。
那里，虚空正在缓缓愈合。
但在愈合的最后一刻。
一丝微不可察的灰白色雾气，从裂缝中渗出。
那雾气，在虚空中缓缓凝聚。
重新凝聚成一只微小的眼睛。
那只眼睛，盯着老人。
一道极其微弱的声音，从中传出：
“你……能抹除我一次……”
“但能抹除我……没有意义？”
“我等已然不朽！！”
“而你……又能守到……什么时候……”
声音消散。
那只眼睛，也彻底消失。
老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开口：
“能守一日，是一日。
他的声音，沙哑而平静。
说话间，他杵着拐杖，转过身。
一步一步，走向黑暗高原的更深处。
那里，是无尽的黑暗。
黑暗中，隐约可以看到更多的裂口。
更多的眼睛、更多的红毛。
老人没有停下脚步。
他的背影，在黑暗中越来越远。
最后，彻底消失。
只有那根拐杖，插在虚空中。
拐杖上的青色光芒，还在微微闪铄。
象是一盏灯。
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
中阴地。
天主所在神域。
这里，是远离三十三域外的一片独立虚空。
虚空中，没有星辰，没有大地。
只有一片无尽的、金色的光芒。
那些光芒，如同水波般流淌。
每一道光芒中，都倒映着一个世界的生灭。
有文明在光芒中崛起，又在光芒中消亡。
有神只在光芒中诞生，又在光芒中陨落。
而在这片金色光芒的最深处。
一道巨大的身影，正盘膝而坐。
那身影，极其庞大。
庞大到无法用语言描述。
他的面容，模糊不清。
只能看到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中，倒映着无数星辰的运转。
身影赫然是天主！
亦或者说……是天主演化的亿万形象之一！！